她把匕首往靴筒里一,翻身上马:
“剿匪呗。”
话音还没落下,马已经蹿出去了。
我在后头追了两步,没追上。
那天我在山脚下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傍晚的时候,山上传来消息,队伍中了埋伏,死伤惨重,被困在半山腰下不来。
县衙又派了人去救,一波又一波,都折在半路了。
我急得团团转,想上去又不敢上去。
天快亮的时候,山道上终于有了动静。
我踮起脚往上看,先是看见一匹马,马上趴着个人,衣裳上全是血,看不清是谁。
再往后看,又有一匹马,这回我看清了。
是我姐夫。
他抱着我姐,骑在马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我姐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肩到口那块儿,衣裳都让血浸透了。
我姐夫低着头,下巴抵在她额头上,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赶紧跑上去:“姐!姐!”
我姐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嘟囔了一句:“别吵,还没死,就是有点困。”
我姐夫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嗓子眼儿里挤出三个字:“别…别睡。”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眶红得吓人,脸上又是泪又是灰,脏兮兮的,哪还有半点平里的清贵样子。
“姐夫,我姐她…”
“死不了。”
他打断我,声音哑得不像话,低头看我姐,又补了一句:“她那么能,死不了。”
5、
后头陆续有人下来。
我拉住一个认识的衙役问怎么回事。
那衙役喘着粗气,冲我竖大拇指:“你姐,真他娘的神了!”
他说,我姐夫那队人中了埋伏,被堵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
土匪窝里出来个女当家,听说是个厉害角色,带着人把官道封死了,说要活的。
那女当家一眼就相中我姐夫了,说什么“这白面书生好看,留下给我当压寨相公”。
我姐夫气得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候,我姐从后山爬上来了。
单枪匹马,连个帮手都没带。
那女当家一看,乐了:“哟,来了个女的?来救情郎的?”
我姐没理她,往那一站,刀往地上一杵:“他是我相公,我们单挑,你输了放人。”
女当家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你凭什么?”
我姐说:“凭我比你厉害。”
女当家脸黑了。
那衙役说到这儿,嘿嘿直乐:“你姐那张嘴,真是…,那女当家当场就炸了,抄刀就上。”
后面的,他没看见。
说是两人进了寨子里头,关着门打的,谁都不知道里头什么样。
只知道门再打开的时候,我姐提着刀出来,一身是血,走了两步,栽地上了。
那女当家伤得更重,被人抬出来的。
听说肋骨断了三,胳膊也折了,躺床上还念叨:“那丫头什么路子,下手太狠了……”
我姐夫听到这儿,手一紧,把我姐又往怀里带了带。
我偷偷看他,他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我姐脸上,又顺着她脸颊滑下去。
我惊的急忙收回视线,姐夫居然还会哭,我后背一阵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姐不知是不是被砸醒了,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