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一天，我自己在住院部办的手续。隔壁床的大姐说：“你老公呢？”
我说出差。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手术那天是我自己签的字。“家属签字”那一栏，我写了自己的名字。护士问：“没有家属吗？”
“在出差。”
我做完手术，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赵建国打了一个电话。
“好了吗？”
“好了。”
“那就好。回家注意休息。”
我是自己打车回家的。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没人。
后来我查到了。
那个月，赵建国“出差”的三天里，有一笔50万从他的账户转出。
收款人：赵雅雅。
用途：购车。
同一个月。
我躺在医院里，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
他在陪表妹买车。
“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这话是婆婆的口头禅。
每次赵建国给赵雅雅打钱，婆婆就说这句话。
但这句话只在一个方向上成立——赵家人要钱的时候。
我妈过生，我想买个按摩椅送她，两千多。赵建国说：“你妈那身体用得着那么贵的？买个几百的就行了。”
婆婆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妈也是，年纪大了别乱花钱，省着点。”
一千五的零花钱。
“省着点。”
“能穿就别买新的。”
“医保能报大部分。”
这些话我听了十年。
然后赵雅雅过生，赵建国定了一个蛋糕。我没看到多少钱。
但我知道我的生，连续三年，没有人提起过。
第一年，我等到晚上十一点。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一句“生快乐”。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个鸡蛋。
第二年，我没等了。
第三年，我忘了自己的生是哪天。
后来赵建国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赵雅雅在一家餐厅笑着切蛋糕。文字是“妹妹生快乐”。
九十七个赞。
我没有点。
4.
我查到了第五层真相。
那天我在整理资金链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很奇怪的转账。
三年前。一百二十万。从婆婆的账户转到赵雅雅名下。
婆婆的账户。
我愣了。
婆婆有退休金，但不多。每月四千出头。一百二十万——她这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
我顺着这笔钱往上查。
一百二十万进入婆婆账户的前一天，赵建国的账户转出了一百二十万。收款人：钱桂兰。
再往前。
赵建国给婆婆转过四次大额。一百二十万、九十万、六十万、三十五万。
每一次，婆婆的账户在两到三天内转出同等金额，收款人都是赵雅雅或赵雅雅关联的账户。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这不是赵建国偷偷帮表妹。
是婆婆指挥赵建国帮表妹。
或者更准确地说——婆婆是总指挥，赵建国是执行人，婆婆的账户是中转站。
她知道。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
不是“知情”。
是“主导”。
为什么？
表妹只是表妹。再亲也是外姓人。婆婆为什么要把儿子家的钱，一千多万，搬给一个表妹？
答案在婆婆的微信聊天记录里。
不是我偷看的。是赵建国的手机备份云盘里，有一份自动同步的聊天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