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停了。
“那个白血病诊断报告——”
“是假的。”方律师说，“字体、公章都没问题，但医院系统里没有这个诊断记录。有人伪造了这份报告。”
缺铁性贫血。
轻度。
吃点补铁的药就能好。
她本就没有白血病。
她从来就没有要死。
我让出去的那个婚约——
不是为了救她的命。
是为了成全她的计划。
我坐在律师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流。
方律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在想三年前ICU门口的那个夜晚。
她晕倒在我面前。
被推进ICU。
我站在门外，眼眶发红。
她才二十二岁。
我签了解除婚约的协议。
我把戒指还了。
我搬出了家。
然后她从ICU出来，拉着我的手说——
“姐，你对我太好了。”
ICU。
她一个缺铁性贫血的人，怎么进的ICU？
方律师替我查了。
三年前那天的ICU入院记录——
入院诊断：晕厥待查。
住院时间：四小时。
当天下午出院。
四个小时。
她在ICU待了四个小时，就出来了。
但那天晚上，周芸告诉所有人：“婉柔在ICU抢救了一整夜。”
我在ICU门外站了一整夜。
门是关着的。
我没进去看过。
原来我守了一整夜的——是一张空床。
5.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联系了赵阿姨。
赵蕙兰，我妈的大学室友。做跨境医疗器械贸易，是陆家最大渠道商的实际控制人。陆家百分之四十的海外订单，走的都是赵阿姨的渠道。
我妈活着的时候，沈家和陆家的关系，就是赵阿姨牵的线。
我妈走后，赵阿姨跟沈家断了来往。但她一直在关注我。
每年我生，她会打一个电话。
“宁宁，阿姨在。有事找我。”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找她。
“赵阿姨，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我把所有证据发给她。
体检报告。茶水检测。快递单。伪造的白血病诊断。真实的缺铁性贫血病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宁宁。”
赵阿姨的声音很沉。
“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婉柔和陆景琛的婚礼，下个月十八号。”
“我知道。”
“我要在婚礼上把所有事情公开。”
“好。”
赵阿姨没有多问一个字。
“你需要阿姨做什么？”
“婚礼那天，我需要您在场。”
“我会到。”
第二件事：我去找了婚礼的摄像团队。
婉柔办婚礼很高调。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请了五百多人。
我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联系了负责婚礼的婚庆公司。
“我想在婚礼上给妹妹一个惊喜，需要在大屏幕上播放一段视频。”
婚庆公司很配合。
“沈小姐放心，我们到时候给您安排。”
我把一个U盘交给他们。
里面有两段视频。
第一段：婉柔公寓里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婉柔亲手把一个小密封袋里的白色粉末倒进熬好的养生茶。
这段视频是调查团队想办法拿到的。婉柔的公寓有智能门锁和室内摄像头，但她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来调取这些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