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暗囚笼
停职的第三天，公司有个紧急出了问题，老板勒令我必须回去处理，否则直接开除。
我没办法，只能千叮咛万嘱咐，把粉冲调的方法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又给王桂芬留了五百块钱买菜。
“妈，算我求你了，按时给宝宝喂，别喂面糊了。这钱你拿着买点肉吃。”
王桂芬看见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一把抓过去揣进兜里。
“行了行了，啰嗦死了。赶紧滚去上班。”
我不放心地看了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这一天在公司，我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九点，终于抢救回来。我顾不上吃饭，打车飞奔回家。
一进小区，我就看到自家窗户一片漆黑。
停电了？
我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声音。
“妈？陈旭？”
没人回应。
借着楼道的灯光，我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
客厅里空无一人，满地狼藉。粉罐倒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得到处都是。
陈旭还没下班，那妈和孩子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
“宝宝？”
我冲进卧室，空的。
冲进次卧，空的。
“妈！你在哪？孩子呢！”我发疯一样地喊。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呜咽声，从角落里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杂物间。
那个平时用来堆放纸箱和旧工具，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
我颤抖着冲过去，发现门把手上竟然着一筷子，从外面锁死了！
拔掉筷子，拉开门。
一股闷热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我的孩子被绑在那个破旧的婴儿车里，嘴里塞着一块抹布！
他满脸紫涨，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因为缺氧和脱水，他已经哭不出声了，只能发出那种濒死的抽气声。
“宝宝！”
我发出一声惨叫，扑过去把他抱出来，扯掉他嘴里的抹布。
孩子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地瘫在我怀里，小手冰凉。
“哟，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王桂芬提着一袋瓜子，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翻了个白眼。
“叫唤什么？死不了。”
我抬起头，眼睛里充血，死死盯着她：“你把他锁在杂物间？还堵着嘴？他才三个月啊！”
王桂芬换了拖鞋，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谁让他一直哭？吵得我脑仁疼。我还要看电视剧呢，他一哭我就听不见词儿。”
“我就把他推到杂物间冷静冷静。嘴巴堵上也是为了让他练练肺活量，以前村里小孩都这么带。”
“你看，现在不就不哭了吗？多乖。”
她指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仿佛在炫耀她的“育儿成果”。
“我当年把你扔在田埂上，蚂蟥爬了一腿你都不哭。现在的小孩就是惯的，治一治就好了。”
“梁爽，你就是太惯着他了。跟我学学，心狠点，孩子才好带。”
这一刻，我看着她那张开合的嘴，听着那恶毒的歪理。
我想人。
真的。
我怀里的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翻起了白眼。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