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个……确实不巧，最近床位很紧张。”
“四十八个床位全满了？”
“是的是的，你也知道，现在老龄化严重，床位供不应求。”
“那苏念楼门口的‘VIP养护中心’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那个啊，是我们做的一个升级，为了更好地服务老人……”
“捐赠协议上写的是公益床位。”
又安静了两秒。
“苏女士，这个事情，你哥哥知道的。当时也是跟他商量过的。”
我愣住了。
“我哥？”
“对啊，苏磊苏总。这几年捐赠楼的管理事务，都是苏总在对接。”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接的？”
“大概……两年多了吧。他说你工作忙，让他代管。”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苏女士？”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我哥苏磊，比我大四岁。
从小，妈对他和对我不一样。
他考60分，妈说“男孩子嘛，以后有出息”。
我考98分，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
他大学毕业不找工作，在家打了两年游戏。妈说“男孩子晚熟”。
我大学勤工俭学攒学费。妈说“女孩子要独立”。
后来我创业，开了一家建材公司。
辛苦了八年，终于做到了年营收三千多万。
我哥也“创业”了。
开了一家所谓的“文化传媒公司”。
两个人，一间办公室，主要业务是帮人拍宣传片。
一年到头接不了几单。
但他总说“快了快了，明年就好了”。
妈每次打电话都说同一句话——
“你哥也不容易，你帮帮他。”
帮。
我帮了。
过年给红包，他的永远比我多。
妈说“你哥是男的，面子上要过得去”。
我买了房子，妈说“你一个人住那么大嘛，把次卧给你哥当工作室”。
我没给。
妈念叨了三个月。
三年前，我赚了一笔大的，想做点公益。
我选了阳光养老院。
一千二百万，盖了一栋四层小楼。
捐赠仪式那天，妈来了。
她看着那块铜牌，笑得很开心。
“我女儿有出息。”
那是她这辈子对我说过的，最让我高兴的一句话。
可是现在——
我的捐赠楼变成了VIP。
而经手人，是我哥。
这件事，我妈知道吗？
3.
我没有直接问我哥。
我先去查了工商信息。
“阳光养护服务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两年前。
法人：钱国富。
股东：钱国富，持股40%。苏磊，持股60%。
我哥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
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
就是苏念楼。
我的捐赠楼。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又查了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
“高端养老服务、健康管理咨询、养老设施运营。”
我打开他们的官网。
首页是苏念楼的照片。
“VIP养护中心——入住费用18万/年。”
四十八个床位。
如果全满，一年收入864万。
我捐的公益楼。
一千二百万盖的。
现在一年给他赚八百多万。
我深呼吸了一下。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