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笑了。
“网贷+体育竞猜？经典组合。十个有九个是赌狗。”
“能查到他欠多少吗？”
“正规渠道查不到。但你可以套他的话。”
“怎么套？”
“赌狗有个特点——他们永远觉得下一把能翻身。你跟他聊，他会露馅的。”
初七。
我给周亮发了条微信。
“小亮，嫂子想了想，五百万的事可以聊。但你得跟我说清楚，钱怎么花。首付多少，装修多少，其他的呢？”
他秒回。
“嫂子你答应了？！”
“先别急，我说可以聊。你把预算列个清单给我。”
“行行行，我马上列！”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个清单。
首付：280万
装修：80万
家具家电：40万
结婚费用：50万
其他：50万
总计：500万。
我盯着那个“其他：50万”看了很久。
还有那个“结婚费用：50万”。
结婚费用五十万？
他女朋友我见过，家境普通，不是那种要五十万彩礼的。
我回了一条：“结婚费用五十万，具体是什么？酒席？彩礼？”
他没有秒回。
过了二十分钟。
“酒席、彩礼、拍婚纱照、度蜜月，加起来差不多。”
我笑了。
差不多。
他连具体数字都编不出来。
因为这五十万本不是结婚用的。
那个“其他：50万”也不是。
一百万，是他的赌债。
不。
可能不止一百万。
我把清单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我那个私人调查的朋友。
“帮我查一下周亮。查仔细一点。还有——”
我犹豫了一下。
“顺便查一下我公公，周建国。”
“你公公？查他嘛？”
“直觉。”
我说不清为什么。
但这些年，公公在家里存在感很低。
太低了。
婆婆强势，公公从来不说话。
但他退休前是做工程的，收入不低。
那些钱，去哪了？
6.
初十。
朋友的调查结果来了。
周亮的部分，不意外。
网贷平台六家，信用卡套现三张，总欠款预估两百一十万到两百五十万之间。
体育竞猜APP的充值记录——过去两年，累计充值超过一百八十万。
他不是在创业，不是在找机会，不是在“过渡期”。
他在赌。
婆婆知不知道？
不确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公公的部分。
朋友发来一个文件夹。
我打开。
第一张图，是一张照片。
周建国，我公公，站在一个小区门口。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的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
长得——
像周建国。
眉眼之间，和周明有五六分像。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第二张图。
同一个小区。
周建国从车上搬东西，大包小包，像是年货。
时间戳：今年除夕前三天。
第三张图。
转账记录截图。
周建国的银行账户，每个月固定转出8000元，收款人：刘某某。
已经持续了六年。
六年。
每月8000。
576000。
快六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