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钱停车费。
我从钱包里数了八块硬币。
数了两遍。
2.
认识赵丽娟十五年了。
大学室友。上下铺。她睡上铺，我睡下铺。
大一军训的时候，我中暑，她背着我去的医务室。
我从来没怀疑过她。
三年前，丽娟说她想做教培。
那时候市场刚放开一波，她做了份PPT给我看。数据、模型、利润预测，一页一页翻给我。
“敏敏，咱俩合伙，AA制。我出五百万，你出五百万。利润对半分。亏了也一人一半。”
五百万。
我没有五百万。
但我有一套房——12年买的，六十八平，当时九十多万。涨到了三百八十万。
丽娟说：“你把那套房卖了，加上存款，够了。”
我犹豫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投，是犹豫卖房这件事。
那套房是我和刘强结婚前我自己攒钱付的首付。月供还了七年。每个月三千六。七年没断过一个月。
“你卖了吧，”丽娟说，“那点租金一个月才两千三，投到公司里，回报翻十倍都不止。”
她笑着拍我的手。“咱俩什么关系？我会让你亏吗？”
我把房子卖了。
三百八十万到账那天，我看着银行卡余额，第一次见过那么多零。
第二天，三百八十万转给了公司账户。
剩下的一百二十万，是我和刘强全部的存款——包括过年的压岁钱、我妈给的五万块定期。
一起转了。
丽娟在微信上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敏敏，你放心，一年就能回本。”
搬家是一个月以后的事。
从一百一十平的三居室，搬到了一个五十八平的老破小。租的。
月租四千二。
搬家那天，刘强一句话没说。
箱子太多，五十八平放不下。有些东西只能堆在阳台上。
我蹲在地上整理，一个相框掉出来。是我们在那套房子里拍的照片——窗台上放着我养的绿萝。阳光很好。
我把相框翻过去，压在箱子底下。
丽娟那天给我发消息：“搬完了吗？等公司赚钱了，咱俩一人买一套大的！”
我回了个“嗯”。
刘强在厨房里煮面，锅太大，灶台太小，磕了一下锅沿。
他没说话。
但我听见他重重叹了口气。
那是第一次。
后来叹气变成了常态。
不是因为房子小——是因为钱。
投出去五百万之后，家里每个月的开支要精确到百位数。
水果不买进口的了。
牛从一箱换成散装。
刘强的烟从四十五一包降到了二十一包。
这些都是小事。
但小事堆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味道——那种从早到晚都省着过的味道。
丽娟偶尔约我吃饭。
每次她都说：“随便吃点，我也没钱。”
然后点一碗二十八块的面。
我也点一碗。
吃完她说：“我忘带钱包了，你先付？下次我请你。”
下次也是我付。
再下次也是。
我没说过什么。
因为她说公司在亏。她也苦。
“咱俩一起扛嘛。”她说。
我以为我们一起扛着。
我不知道只有我一个人在扛。
3.
公司开业一年半的时候，丽娟说要补一笔钱。
“账上周转不开，供应商那边催得急。你那边能不能先垫八万？下个月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