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我生,方志诚送了我一条围巾。灰色的羊绒围巾,牌子我不认识,看着不便宜。
他说“在网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当时我挺高兴。拆了包装还发了朋友圈,他点了赞。
上个礼拜,公司开周会。
贺甜甜坐在方志诚对面。
她围了一条围巾。
一模一样的围巾。
一模一样的灰色。一模一样的牌子。一模一样的织法。
当时我只是恍惚了一下。觉得撞款而已。
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他“看到了觉得适合我”。
是他买了两条。一条给她。一条顺便给我。
或者——
一条给她。一条因为被我看见了,只好说是送我的。
我想起贺甜甜那天开会的样子。她低着头做笔记,偶尔抬头看方志诚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那条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和我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
翻出那条灰色围巾。
摸了一下。
柔软的,暖的。
我把它叠好,放进了一个塑料袋里。
系紧。
放进柜子最下面一层。
我不会再戴了。
但我也不会扔。
留着有用。
4.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质问方志诚一个字。
他每天照常出门。照常说“加班”。照常说“别等我”。
我也照常。照常做早饭,照常洗碗,照常去门店巡查。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但我开始做一件事。
我把信用卡的消费记录一笔一笔截图保存,按时间排序,存进了一个只有我知道密码的云盘文件夹。
不是冲动。是确认。
每截一张图,就是确认一次。
确认他那天说了什么谎。
确认我当时信了什么。
确认那笔钱是花在谁身上。
六月十二号那天的1680元——我确认了,那天我做了六个菜两个汤,他不在。
七月那条PANDORA手链2360元——我确认了,我生他送的是围巾,不是手链。手链给了谁,不用猜。
九月迪士尼的1560元——我确认了,那个周末他跟我说出差去了杭州。
一笔一笔。
不多不少。
每一笔后面都站着一个谎。
我没有哭。
不是忍着。是没有力气哭那种不哭。
第四天,刘姐找我。
刘姐是公司行政主管,比我大十岁,在公司了七年。
“苒苒,你还好吗?”
“挺好的。”
“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看着她。
“贺甜甜上周五请了半天假,我审批的。她写的理由是‘身体不适’。但那天下午我在嘉盛广场碰见她了,和一个男的。”
停顿。
“那个男的是方志诚。”
我没说话。
刘姐急了。
“你别这个表情,我没看错。他们从电影院出来的,方志诚手里拿着两杯茶。”
茶。
方志诚不喝茶的。他只喝美式。
但贺甜甜的工位上每天都有一杯茶。我以前以为是她自己点的。
“苒苒?”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谢谢你告诉我,刘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