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在打架。
眼前开始发花。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
爸抱着我从三楼冲到一楼,鞋都没穿。
哥追在后面拎着外套喊爸你鞋。
急诊室里,爸按着我的手不让我乱动,一边跟护士说“轻一点,她怕疼”。
那时候我六岁。
现在我二十八岁。
躺在一个即将被清退的病床上。
没人管。
天暗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的。
皮鞋。
不止一双。
密集、整齐、快速。
像是一支队伍。
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住了。
门被推开。
灯光一下子涌进来。
我眯着眼睛,看不太清。
一个人走到我床前。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身上带着冷风的气息。
他低头看我。
我看见他的脸。
五年了。
他老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老。
是忽然就白了头发的那种老。
五年前他头发还是黑的。
现在全白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站在那,看着我。
我张了嘴。
嘴唇裂,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只发出一个音。
“哥。”
方锦书眼眶红了。
他把大衣脱下来盖在我身上,转过头,对身后说了一句:
“叫人。所有人。现在。”
门外又涌进来几个人。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走得最慢。
他头发全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在我床边站定。
看了我很久。
我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
“回家。”
07
江护士后来告诉我,那天整个住院部都在传。
“406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