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院的闹剧要怎么解释?
裴景宸毫无征兆地当众拒婚,还说新娘是个“冒牌货”。
他拂袖而去,留下满堂宾客和沦为笑柄的沈清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诡异了。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一切。
而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我。
柳氏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可我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看不到底。
“母亲,”我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您是不是太累了?”
“女儿听说,嫁女儿是天底下最心的事。”
“您为了妹妹的婚事,夜劳,如今许是有些心神不宁,看错了什么,说错了话。”
“没关系的,女儿不怪您。”
我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体谅她。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氏的脸上。
我在提醒她。
是你,是你一手策划了换亲。
是你,是你信誓旦旦地说一切顺利。
是你,是你把你的亲生女儿推上了花轿。
现在,出了事,你却来质问我这个被你关起来的受害者?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柳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不能承认是自己搞砸了一切,那会显得她无比愚蠢。
她更不能当着下人的面,说出偷龙转凤的真相。
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你”
她指着我,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她这副憋屈至极却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我心里觉得畅快极了。
柳氏啊柳氏,你算计了一辈子,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你最看不起的草包,到如此境地吧。
我就是要用你教给我的“愚蠢”,来当做我最锋利的武器。
让你所有的算计和阴谋,都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
我站起来,假意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挥开。
“妹妹还在前院等着您呢。”
“她是第一次成婚,没什么经验,心里肯定又慌又怕,您可得去好好安抚她。”
“毕竟,这可是您千挑万选的好婚事,好夫君呢。”
我字字句句,都在“妹妹”和“好婚事”上加了重音。
柳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知道,我是在讽刺她。
可我的表情偏偏又那么真诚,让她抓不到丝毫把柄。
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就在柳氏进退两难之际,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惊惶。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丫鬟扑到柳氏脚边,声音都在发颤。
“镇北侯府……派人来传话了!”
柳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厉声问道:“传什么话?!”
丫鬟带着哭腔说:
“侯府的人说我们沈家胆大包天,竟敢用庶女冒充嫡女,欺君罔上!”
“世子爷,世子爷他”
“他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他要娶的人是沈家嫡长女沈玉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说若是今见不到沈玉薇,便要去宫里请圣上做主,退了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