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昭瑾又被敲门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砸门，也不是昨天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一阵“咚咚咚”带着几分热情的敲门声，一听就是熟人。
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
客厅里传来张昊宇的声音：“来了来了！”
然后是开门声，接着是赵青山那标志性的笑呵呵的声音：“昊宇啊，李大师在家吗？”
李昭瑾坐起来，套上T恤，踩着人字拖晃到客厅。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青山，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另一个是陈峰，站在赵青山身后，表情复杂得能写篇小作文——眉头微皱着，嘴角绷成一条线，眼神飘忽，就是不往李昭瑾脸上看。那副“我不想来的但会长硬拉我”的别扭样，隔着三米都能感觉到。
李昭瑾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赵青山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李大师！冒昧冒昧，又来打扰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上。
“这是说好的八万报酬，您点点？”
李昭瑾接过纸袋，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扔。
【系统：八万到手。】
*【系统：泡面基金+80000。】*
……你闭嘴。
赵青山见他收了钱，笑得更开心了，又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还有这个，是我个人一点心意。”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开过光的符，虽然比不上您那本事，但好歹是个心意。”
李昭瑾看了一眼，没接。
张昊宇在旁边小声说：“哥，会长的一番心意……”
李昭瑾嗯了一声。
赵青山赶紧把盒子放下，也不强求。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峰，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该你了，说句话。
陈峰脸色更别扭了，站在原地没动，跟钉在那儿似的。
赵青山叹了口气，笑着对李昭瑾说：“陈峰这小子，嘴笨，不会说话。但他今天主动说要来，就是想当面谢谢您。化工厂那地方，他带队折进去好几次，好几个兄弟现在还躺着呢。要不是您出手……”
陈峰在旁边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那地方我搞不定。”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你搞定了。”
又是沉默。
赵青山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能替他说话。
陈峰憋了半天，终于又挤出几个字：“……这事，我认。”
话很短，语气硬邦邦的，像扔石头。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好像等着被嘲笑似的。
李昭瑾看着他。
陈峰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盯着墙角。
【系统：这人能说出这话，比他还难受。】
……嗯。
赵青山赶紧打圆场：“对对对，陈峰这人实在，不会说漂亮话，但心里明白。以后李大师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招呼他！”
陈峰嘴角抽了抽，想反驳“我可不是跑腿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昭瑾打了个哈欠。
“还有事？”
赵青山愣了愣，赶紧说：“有有有，还有一件小事。”
他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沈局长您还记得吧？东华区异能总局的副局长。他托我转告，说上次送的灵能结晶您收到了吧？那是他的一点心意。他还说，想请您吃个饭，当面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李昭瑾转身往里走。
“不方便。”
赵青山噎住了。
张昊宇赶紧打圆场：“会长，我哥就这性格，您别往心里去。那个……吃饭就不用了，心意领了！”
赵青山苦笑：“行行行，不强求。那就麻烦李大师以后多关照了，有什么需要协会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昭瑾已经躺回床上了。
赵青山也不生气，冲张昊宇和苏念挥挥手，转身要走。
陈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眼神复杂——有不甘，有认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挑战欲？
那眼神像是在说：今天我是认了，但这事儿没完。
“下次。”他闷声说，“我会让你认真出手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绷得笔直。
门关上。
张昊宇愣了愣，挠挠头：“他什么意思？还想打？”
苏念想了想，小声说：“他好像……不甘心。就是那种……认输但不服输的感觉。”
张昊宇更懵了：“认输又不服输？那不是矛盾吗？”
苏念摇摇头，自己也说不清。
李昭瑾躺在床上，嚼着草莓软糖。
【系统：陈峰那小子，嘴上认了，心里还在较劲。】
……嗯。
【系统：他最后那句“让你认真出手”，意思是今天你没认真？】
……用拖鞋算认真吗？
【系统：……对他来说可能不算。】
【系统：以后估计还会来找你打。】
……随便。
【系统：你打算怎么应付？】
李昭瑾嘴角动了动。
……到时候再说。
张昊宇关上门，兴奋得直搓手。
“哥！你看见陈峰那表情了吗？！他说‘那地方我搞不定’！陈峰啊！那个见谁都是一副‘老子最牛’的陈峰啊！居然承认自己搞不定！”
他学着陈峰的样子，憋着嗓子说：“‘这事，我认’——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奇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苏念也笑了，但笑得比较含蓄。
李昭瑾躺在床上，继续嚼软糖。
【系统：他最后那句‘让你认真出手’，还挺有意思。】
……嗯。
【系统：你觉得他什么水平？】
……高阶，还行。
【系统：对你来说呢？】
……跟蚊子比，算大的。
【系统：……你这比喻。】
张昊宇兴奋完，凑过来问：“哥，那八万块你打算怎么花？”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
“你想嘛？”
张昊宇搓着手，讪讪笑：“那个……我最近在看一套烧烤设备，进口的，烤出来的串特别香……就是有点贵……”
李昭瑾没说话。
张昊宇赶紧说：“不是跟你要钱！我就是问问，你要是没计划，能不能……借我点？我以后还！利息照付！”
李昭瑾想了想。
“借多少？”
张昊宇眼睛亮了：“两万！就两万！我保证还！三个月之内还清！”
李昭瑾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玄关，从牛皮纸袋里数出两万，扔给他。
张昊宇捧着钱，激动得语无伦次：“哥！你是我亲哥！我以后一定好好！给你烤最好吃的串！烤一辈子！”
哈奇在旁边看着，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兴奋，尾巴摇得飞快。
苏念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下午，张昊宇出门买烧烤设备去了，哈奇非要跟着，一人一妖浩浩荡荡出门。
家里剩下李昭瑾和苏念。
苏念在客厅里看书，李昭瑾躺在床上翻手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系统：难得清静。】
……嗯。
【系统：你打算什么时候试试新能力？】
……再说。
苏念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着李昭瑾。
“哥。”
“嗯？”
“那个沈局长，为什么一直想见你？”
李昭瑾想了想。
“大概想让我活。”
苏念笑了：“你不去，他就一直请。”
“嗯。”
苏念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哥，你不想去，是因为懒，还是因为不喜欢那些人？”
李昭瑾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问得还挺细。
“都有。”
苏念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哥，我要是能变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帮你分担了？”
李昭瑾没说话。
【系统：他还在想这个。】
……嗯。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白净净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那天在仓库里，它确实发过光。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昭瑾看着他。
“别急。”
苏念抬起头。
李昭瑾已经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
“慢慢来。”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傍晚，张昊宇回来了，一脸兴奋。
“哥！设备买到了！进口的！烤出来的串绝对香！”
哈奇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一个新玩具——一只会叫的橡胶鸡，咬一下吱一声。
它一进门就开始炫耀，满屋子跑，橡胶鸡吱吱吱响个不停。
苏念被逗笑了。
李昭瑾看了它一眼。
【系统：它挺高兴。】
……嗯。
张昊宇把设备搬到阳台上，开始研究怎么组装。哈奇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叼走螺丝刀，一会儿把说明书撕成两半。
“哈奇！放下！那是说明书！”
哈奇叼着半张说明书，满屋子跑，尾巴摇得飞快。
张昊宇追它，一人一妖在客厅里转圈。
苏念笑得直不起腰。
李昭瑾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系统：0.4秒。】
……你闭嘴。
晚上，张昊宇用新设备烤了一堆串。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五花肉，还有几串素菜。
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哈奇蹲在烤炉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串，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昊宇一边翻串一边絮叨：“这个设备就是好，受热均匀，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哈奇你别靠那么近，烫！”
哈奇不听，又往前挪了一步。
张昊宇没办法，先给它烤了一串鸡翅。
哈奇叼着鸡翅，跑到角落慢慢啃，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苏念帮忙端串，李昭瑾负责吃。
四人（三人一妖）围坐在客厅里，吃着烤串，喝着饮料。
张昊宇问：“哥，味道怎么样？”
李昭瑾嚼着羊肉串。
“……还行。”
张昊宇高兴坏了：“哥说还行就是好吃！这设备买值了！”
苏念在旁边笑。
哈奇啃完鸡翅，又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烤炉。
张昊宇又给它烤了一串。
深夜，李昭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今天陈峰那话，你怎么想？】
……什么话？
【系统：“下次，我会让你认真出手的。”】
……随便。
【系统：他要是真来挑战呢？】
……那就打。
【系统：你打算用新能力逗他玩吗？】
李昭瑾嘴角动了动。
……可以考虑。
【系统：0.3秒。】
……你闭嘴。
窗外，月光皎洁。
城西的方向，那团淡淡的黑气似乎还在。
李昭瑾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