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爸跟我妈结婚的时候，就没出过一分钱。
“你爸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行李箱。”妈以前偶尔提过，“他说他在老家没有房子，到我们这边来做工程。后来就住下了。”
住下了。
在我妈的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一分钱房租没出过。
现在这个房子要拆了，拆迁补偿款387万。
这387万，依法来说，是我妈的。
因为房产证上只有她的名字，房子是她从外婆那里继承的婚前财产。
我去咨询了律师朋友，确认了这一点。
“如果房产是你妈婚前继承的，且房产证上只有名字，那拆迁补偿款就是个人财产。”律师说，“你爸没有份额。”
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法律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爸闹起来，如果外面那个女人也来闹，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我得在他们闹之前，把事情办妥。
拆迁办的流程是这样的：量房→评估→签协议→打款。
我们家已经完成了量房和评估，下一步就是签协议。
签协议只需要房产证上的人到场签字。
也就是说，只需要我妈。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难得在家。
他一边扒饭，一边提了一句：“拆迁的事，我跟老张那边打了招呼了。到时候签协议的时候我去就行了。”
“你去？”
“我去签。你妈身体不好，跑来跑去的不方便。”他夹了一筷子菜，“到时候我拿身份证就行。”
我看着他。
他的头发比去年白了不少，脸上有了老年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吃饭的样子很平常，甚至还给我妈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他说。
我妈笑了笑，接过来。
如果不是我查了那些东西，我大概也会觉得——嗯，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晚饭。
“爸。”我放下筷子。
“嗯？”
“拆迁协议不用你去。房产证是妈的名字，妈去签就行。”
他的筷子停了一下。
“都一样。”
“不一样。”我说，“房产证是谁的名字，就谁签。”
他看了我一眼。
“晓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学过财务，知道这个流程。”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我注意到，他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7.
第二天，我陪妈去了拆迁办。
流程很顺利。妈带了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签了协议。
补偿款387万，分两笔打。
第一笔：签约后15个工作内，打60%，也就是232.2万。
第二笔：搬迁验收后30个工作内，打剩余40%，也就是154.8万。
收款账户，写的是我妈的银行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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