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颗一颗。
我也没忍住。
但我没哭。我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我不能哭。
一个家里,总得有一个清醒的人。
从小到大,那个人是我妈。
现在轮到我了。
“妈,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查流水的时候,发现了一笔转账。2020年9月,85000,备注是‘车辆首付’。”
“车?”
“他给那个女人买了一辆车。之后每个月还月供5500,还了两年。加上首付,光这辆车就花了二十多万。”
我妈咬了一下嘴唇。
“我记得2020年9月。”她说。
“怎么了?”
“那个月,你爸说单位效益不好,让我省着点花。我把买菜的预算从1500降到了1200。”
“一千二。”
“对。我每天去菜市场,都是快收摊的时候去,那时候菜便宜。”
“你省了300块买菜的钱,他拿85000给小三买车。”
她没说话。
“妈,你这辈子省下来的每一分钱,他全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你连件新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那件羽绒服还能穿。”她习惯性地说。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停住了。
那件羽绒服穿了八年。袖口的线抽了三次,每次都是她自己缝。
拉链坏过一次,她花了十五块换了一个。
帽子上的毛边掉光了,她说“反正不戴帽子”。
八年。
一件羽绒服穿八年,因为“还能穿”。
而她的丈夫,拿着她的拆迁款,给别的女人买12万的包、20万的车。
“妈。”
“嗯。”
“那件羽绒服,扔了。”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穿新的。”
6.
接下来几天,我爸每天都来。
有时候在楼下等,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发微信。
微信的内容从一开始的“回家说”,变成了“你别任性”,再变成“你想怎样?”
我都没回。
第四天,他换了一种策略。
他叫来了我。
我七十八了,身体硬朗,嗓门大。她在我家楼下站了二十分钟,喊了二十分钟。
“小月!你下来!你妈呢?让她下来!”
我在阳台上看着她。
“,你先回去,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爸是我儿子!你们他,就是我!”
“他在外面养小三,花了两百多万,你知道吗?”
楼下安静了两秒。
“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的!”我声音更大了,“你妈要是把家管好了,你爸能出去找别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