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那份离职申请。
签字栏空着，等我填。
我拿起笔。
手在发抖。
十年。
十年的加班，十年的忍耐，十年的被当透明人。
换来的就是这个？
“苏楠，快点。我还有会要开。”
他的声音不耐烦。
我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站起来。
“钱总。”
“嗯？”
“这十年……”我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后悔？”
他摇头，“小苏，你想多了。”
他摆摆手，“出去吧。明天来办手续。”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空荡荡的。
我站了很久，才迈开腿。
十年了。
结束了。
2.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人过来。
工位上的东西不多。
一个杯子，一盆绿萝，几本记事本。
我把它们装进纸箱。
“哟，苏楠被开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头，是销售部的张鑫。
新来的销售总监。
也是上个月抢走我客户的那个人。
“怎么，不服气？”他靠在隔板上，笑嘻嘻地看我。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别这样嘛。”他走过来，“你那个客户，反正你也搞不定。我帮你一把。”
我停下动作。
“帮我？”
“对啊。你跟了三个月都没签单，我接手一周就搞定了。”他耸肩，“实力问题，没办法。”
我看着他。
“那个客户，”我说，“框架是我搭的，需求是我挖的，方案是我写的。你只是去签了个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算你的行了吧？”他摊手，“那你怎么被开了？”
我没说话。
“苏楠，我给你个忠告。”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在这公司，会做事不重要，会做人才重要。”
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啊，不会做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会做人。
是啊，我不会做人。
我不会在钱总面前说好听话。
我不会在林副总面前拍马屁。
我不会把自己的功劳让给别人。
所以我被边缘化十年。
我拿起纸箱，往外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听说苏楠被开了？”
“早该开了，占着位置不活。”
“可不是嘛，那个三千万的，她竟然还敢说是她的。”
“脸皮够厚的。”
笑声传出来。
我停下脚步。
茶水间里是几个销售部的同事。
平时见面还会打招呼的那种。
“她走了也好，工位正好给新来的实习生。”
“对对对，那个角落位置太小了，实习生都嫌弃。”
“给苏楠刚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业务。”
又是一阵笑声。
我站在门外，听着。
原来这就是我在他们眼里的样子。
一个占着位置不活的人。
一个脸皮厚的人。
一个连实习生都不如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开了。
出了公司大门，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宏远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