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年。”我说。
“一百零三年,”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我问你,这一百零三年里,你了些什么?”
我想了想。
“辅佐先帝。”
“辅佐?”他笑了,笑得很冷,“我大萧朝立国一百零三年,换了七个皇帝,平均在位不到十五年。最长的就是我父皇,三十七年。最短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最短的,是我皇爷爷的哥哥,在位仅仅三天!”
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是九十年前的事了。
萧朝的第三个皇帝,萧衍,登基第三天夜里暴毙而亡。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民间一直有传言,说是我的。
但其实不是。
萧衍不是我的,是他弟弟的。那个弟弟后来当了皇帝,就是萧衍的弟弟萧明。
萧明登基那天夜里来找我,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刀。
“国师,”他问我,“朕该怎么办?”
我说:“好好当你的皇帝。”
他松了一口气,又问:“你会告诉别人吗?”
我看了他一眼。
“不会。”
他信了。
后来他真的当了三十年的好皇帝。
不过这些事,我没打算告诉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盯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没说话。
他又走近了一步,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沈无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朕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挑了挑眉。
“哦?”
“你是个妖怪,”他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你在我萧家待了一百多年,亲眼看着我们一代一代死,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我没说话。
“朕今天登基,”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声音提高了八度,整个大殿都能听见,“第一件事,就是——”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展开。
那是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下圣旨?新帝还没正式登基呢,哪来的圣旨?
“国师沈无渡,妖言惑众,把持朝政,祸乱宫闱,罪大恶极!”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着即——拿下!”
“打入天牢,三后——处斩!”
整个大殿瞬间炸了锅。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国师是先帝旧臣,怎么能……”
“都给我闭嘴!”
年轻皇帝一声怒吼,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沈无渡,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一个人。
九十年前,萧明了他哥哥的那个夜晚,站在我面前,也是这样的眼神。
得意的、兴奋的、意沸腾的眼神。
我当时说了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