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功打圆场：“老姜，都是一家人，消消气。砚池年轻不懂事，回去我好好说他。这婚都结了，总不能因为一个电话就散了吧？”
“婚没结成。”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我。
“仪式没走完，戒指没交换。”我的声音很平，“民政局的证是领了，但我已经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了。”
方母的脸色变了。
不是愧疚。
是恼怒。
“姜禾，你别不识好歹。”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方家上门来给你台阶下，你还蹬鼻子上脸？”
“妈。”方砚池拉了她一下。
方母甩开他的手：“我说错了？婚礼办了五十多万，酒席退不了，婚庆退不了，你说不结就不结？这些钱谁出？”
我把水杯放下。
“方阿姨，婚礼一共花了五十二万四。其中我家出了三十六万八，方家出了十五万六。我让律师核过了，收据都在。”
方母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她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方砚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每次吵架，每次我生气，他都用这一招。
眼神温柔，语气诚恳，手心燥温暖。
“禾禾，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我会信。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我听得见的话：“你除了我，还嫁得了谁？”
手心的温度瞬间凉透。
我抽回手。
“方砚池，你说得对。我可能嫁不了谁了。”
我站起来，朝我爸点了一下头。
“但我宁可嫁不了人，也不嫁你。”
方母气得浑身发抖。
方砚池的脸终于沉下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受伤。是被冒犯。
他觉得，我没有资格拒绝他。
04
唐小鱼办事比我想象的快。
婚礼后第五天，她约我去律所见面。
她办公室桌上摊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A4纸叠了厚厚一沓。
“坐下再看。”她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翻开第一页。
方砚池名下三张银行卡近一年的流水，唐小鱼用黄色荧光笔标注了所有异常转账。
每月15号，固定转账8000元，收款人：柳茵茵。
整整十二个月。
除此之外还有七笔大额消费。
一笔42000，备注“生礼物”。
一笔18500，备注“医疗”。
一笔67000，没有备注。
我一笔一笔加。
累计三十七万四。
我和他恋爱，到结婚，刚好一年零两个月。
也就是说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在给柳茵茵打钱。
“还有。”唐小鱼翻到下一页。
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户：柳茵茵。
地址在城东金桥雅苑，两室一厅，月租4200。
签约时间是去年六月。
“这套房子的房东是方砚池的大学同学赵恺，市价4200，柳茵茵实际每月只付1500。差额部分，赵恺说是方砚池私下补的。”
我的指尖发麻。
去年六月，我们恋爱第三个月。他在朋友圈发了我们一起去厦门旅行的照片，配文是“余生请多指教”。
同一个月，他替前女友租了房子。
“最后一样。”唐小鱼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