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把袜子接过来,放进包里。
然后站起来。
“谁的。”
没人说话。
穿羊绒大衣的女人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怕他们乱走,请到这边等一下。”
“我问,谁的。”
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我让的。保安群里有消息,说两个可疑老人进了小区,手上可能有刀。作为业委会成员,我有责任保护大家安全。”
4
我看着妈的手腕。
那道红印,勒进了皮肤。
民警走过来。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中年男人迎上去,语气放软。
“同志,是个误会。保安那边信息传岔了,我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老人家没事,道个歉就完了。”
民警没理他,转向妈。
“阿姨,您说,怎么回事。”
妈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没事,同志,大家也是好心,怕有坏人。”
她顿了顿。
“没伤着。”
民警看了看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红枣核桃。
没说话。
跟来的年轻民警翻了翻妈散落的东西。
红枣。
核桃。
黄花菜。
毛线袜。
两个保鲜盒,一个装着卤牛肉,一个装着炸酥肉。
他用执法记录仪拍了照。
然后站起来。
“老人家包里没有违禁品。”
他看向中年男人和那几个住户。
“谁报的警?”
保安在旁边讪讪开口。
“我也是谨慎起见……”
“报假警要承担法律责任,知道吗?”
保安脸白了。
“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说可能,可能有问题……”
民警没接话,转向我。
“您看这事,是调解还是去所里?”
我看着妈。
妈低着头,在系那个帆布包的带子。
带子断了。
她打了两个结,把包挎在肩上。
“走吧琳琳,回家。”她轻声说,“外面冷。”
我转身。
“调解。”
民警点头。
“那行,双方留个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联系。”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
“该道歉的,把态度拿出来。”
穿羊绒大衣的女人飞快说了句“不好意思啊阿姨”,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咳了一声。
“误会误会,老人家别放心上。”
他也走了。
保安缩在一边,没敢吭声。
民警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
我蹲下,把妈散落的核桃一颗一颗捡进包里。
到家后,我赶忙给爸妈倒了一杯热水。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施工队的号码。
我接起来。
“苏姐,我们到东门了,是直接动手还是先找物业?”
我看了眼窗外。
太阳已经西斜,光从玻璃折进来,落在地板上。
“直接拆。”
“六台全拆?”
“全拆。”
“行,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妈看着我。
“谁呀?”
“装修的。”
“之前那个门禁有点问题,我让他们来修一下。”
妈点点头,没多问。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窗外,太阳往下沉了一点。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物业经理。
我接起来。
“苏姐!”他声音绷紧,“施工队的人来了,说要拆门禁,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