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缩回去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我那个糊满口香糖的锁眼。
掏出钥匙，开始清理。
清理了半小时，手上全是黏糊糊的口香糖。
我用纸巾擦了擦，开门进去。
坐在电脑前，把照片导进去。
文件名：《寻衅滋事/堵锁眼2（口香糖）》。
然后打开文档，记了一笔：
X年X月X，张小龙用口香糖堵塞本人门锁，清理耗时30分钟。
参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处五以上十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嗯，金额可能不够刑事，但行政拘留够了。
存着。
7.
四月中的一天，凌晨一点。
我正在写稿子，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
我吓得一哆嗦，站起来，走到门口。
“嘭——嘭——嘭——”
有人在砸我的门。
不仅用拳头砸，还用脚踹。
门板在震，门框在晃，锁在抖。
“开门！出来！”
是张卫国的声音，喝多了，舌头都大了。
“嘭嘭嘭——开门！老子借瓶酒！”
我站在门里，没动。
“嘭，开不开？不开老子踹了！”
一脚踹在门上，门框“嘎吱”一声，裂缝又大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张卫国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牛，手里还拎着个空酒瓶。
他身后站着张小龙，叼着烟，一脸看戏的表情。
“爸，别踹了，门踹坏了还得赔。”
“赔？”张卫国又踹一脚，“他敢让老子赔？开门！”
又是三脚。
门框上的裂缝从五厘米扩大到十厘米。
我站在门里，一动不动。
执法记录仪在口，红灯亮着。
他们踹了五分钟，踹累了，骂骂咧咧走了。
我站在门边，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低头看了看那个裂开的门框。
掏出手机，拍照。
存进文件夹：《寻衅滋事/踹门1》。
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音频文件，听了一遍刚才录下来的声音，每一脚都录得很清楚，连张卫国骂人的话都一字不漏。
文件名：《寻衅滋事/踹门录音1》。
8.
五月，偷电的事爆发了。
其实他们偷电已经偷了几个月了。
我是三月份发现的，电费暴涨，查到电线从我的电表接到他们家。
但我没声张。
我等着。
期间我以为他们会收敛一点。
结果没有。
五月十二号那天，我出门倒垃圾，看见楼道里多了个人，穿着电工服，拎着工具箱，正在我电表箱那儿忙活。
张卫国站在旁边，叼着烟，指手画脚。
“对对对，换粗的，免得老跳闸。”
我愣住了。
走过去一看，那电工正在重新接线，从我的电表，接一新的、更粗的线出来，沿着墙角，用线槽封好，直接通到张卫国家。
我站在那儿，看着。
张卫国扭头看见我，笑了。
“兄弟，正好你来了，我让电工重新接线，以后用电方便点，你没意见吧？”
我看着那新接的线，没说话。
他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别这么小气嘛，你家用电我一个人也用不完，浪费，我们帮你消化消化，以后电费我们出一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