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酒楼订了包间，两家人加上几个朋友，十几个人。
周婷也来了。
我拿出B超单的时候，全桌沸腾了。
婆婆直接站起来：“真的？真的怀上了？”
“嗯。七周了，胎心都有了。”
这次不会再胎停了。
医生说指标一切正常。
婆婆眼眶红了，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好孩子，辛苦你了。”
三年了。她第一次对我说辛苦了。
妈妈在旁边抹眼泪。
陈昊搂着我的肩膀，举杯。
所有人都在笑。
除了周婷。
她坐在我斜对面，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嘴唇抿着，眼圈突然红了。
然后眼泪掉下来。
“婷婷怎么哭了？”妈妈注意到了。
“太感动了。”她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她备孕这么辛苦，终于怀上了，我替她高兴。”
所有人都笑了。
“看看，这才是真闺蜜。”
我也笑了。
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别哭了，傻瓜。”
她点点头。
可她的手，是冰的。
2.
聚餐后第三天。
周六。
陈昊出差去了杭州。
我一个人在家，想着查一下最近的消费，好给宝宝列个预算清单。
打开银行APP。
我和陈昊有一张联名卡，工资都往这张卡上打。
常消费也走这张卡。
我点进“流水明细”。
开始从最近的记录往下翻。
超市，378。
电费，186。
加油，420。
网购，299。
然后我看到一笔。
每月15，固定支出：5000元。
收款人：周婷。
备注：无。
我愣了一下。
以为看错了。
往前翻。
上个月15号，5000，周婷。
再往前。
上上个月，5000，周婷。
我的手指开始翻得更快。
一月。
十二月。
十一月。
十月。
九月。
每个月，15号，5000，周婷。
我一直翻到两年前。
每个月都有。
二十四个月。
十二万。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响。
周婷跟我借过三万。还了一万五。
这十二万是什么？
我没给过她这个钱。
是陈昊转的。
每月固定。像发工资一样。
我放下手机。
站起来。
在客厅走了两圈。
又坐下来。
重新打开APP。
这次我不看流水了，我看支出分类。
系统自动把大额支出归了类。
餐饮、出行、购物、医疗。
还有一个类别：“转账”。
我点进去。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周婷，每月5000。
排在第二的是：一笔一次性转账。
金额：320,000。
三十二万。
期：一年半以前。
收款人：周婷。
备注栏写了四个字。
“首付补齐。”
我看着这四个字。
首付。
补齐。
周婷去年搬了新家。
她跟我说是攒了几年的钱，加上爸妈支持，买了个小户型。
还请我去暖过房。
我带了一套床上用品，四件套，八百多块。
“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我说。
她笑得很开心。
“是啊，我的家。”
三十二万首付。
是陈昊打的。
我关掉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