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最近几年,你主要在家嘛——”
“最近几年,”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不想说。是有一个东西堵在喉咙里,硬得像石头。
他看着我,表情很耐心,像在等一个脾气不好的客户消消气。
“陈建。”
“嗯?”
“刘婷是谁?”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大。但我看见了。
“谁?”
“你银行流水里那个刘婷。”
沉默。
三秒。五秒。
他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样子。不是慌,是在快速计算——
“你翻我手机了?”
这就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解释。不是否认。
是质问我凭什么看。
“嫁妆,”我说,“一百二十万。你给她当嫁妆。”
他站起来了。
“你——”
“坐下来。”我说。
他没坐。
“你翻我手机,是不是你赵丽教你的?你们——”
“坐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平。
像一块铁板。
他看着我,可能是我的表情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坐下了。
“一百二十万。”我说。
他没吭声。
“装修三十八万。买车十五万。还有那些没写备注的。两年,加起来多少了?你自己算过吗?”
他脸上的肌肉在跳。
“这些钱,你从哪儿出的?”我问。
“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你自己赚的?”
我看着他。
十一年了。我从来没有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那房贷谁还的?”
他张了张嘴。
“算了,”他说,“今天不谈这个。”
他站起来,拿走了离婚协议。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协议你再看看。条件我可以谈。但方向不变。”
门关上了。
方向不变。
意思是离婚这件事,不容商量。
条件可以谈。
意思是,钱可以少给我一点,而不是不给。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决定。
给刘婷一百二十万,给我一份协议。
我站在客厅里,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手指的指甲掐进掌心。
没有很痛。
2.
第二天早上,陈建出门很早。
七点一刻,他穿好那件浅蓝色衬衫,在门口说:“晚上不回来吃。”
门关上的时候,我在厨房煮粥。
白粥,配咸菜。我吃了十一年这种早餐。
不是不想吃别的。是陈建说“早上吃粥养胃,简单点”。后来就习惯了。
他自己在外面吃什么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赵丽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周敏,你声音怎么不对?”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这些年过得不太好的人。
我把事情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他妈的。”赵丽说。
“一百二十万……你们那套房,当初首付是你出的吧?”
“嗯。公积金加上我爸妈给的十万。”
“房贷呢?”
“我还的。十一年。每个月九千七。”
“……等一下,你说你还的?他不还贷?”
“他说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后来公司有钱了,他说已经养成习惯了,换还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