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周子安没少下功夫,给她铺了这条路。
我移开视线,端起一杯气泡水。
没多久,周子安领着我走向主桌附近,与基金会主席寒暄。我适时接话,提起正在筹备的儿童艺术公益,言辞恳切,数据清晰。主席颇感兴趣,多聊了几句。
我能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一直粘在我背上。
果然,当我们暂别主席,走向餐台取食时,文雨欣端着杯子,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
“周总,周太太。”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刻意的甜腻,“真巧,又见面了。”
周子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迅速恢复常态,微微颔首:“文小姐。”
我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笑容无懈可击:“文小姐,你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转向她手中的果汁,“鲜榨橙汁?很健康。”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说:“是啊,我不太会喝酒。”
“挺好。”我点点头,“酒精伤身,尤其对年轻女孩的皮肤不好。”语气是纯粹的闲聊,听不出半点异样。
她抿了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又迅速掩去,试图另起话题:“周太太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颜色很特别。”
“谢谢。绿色衬你肤色,改天可以试试。”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周子安话,试图缓和:“亦歌对色彩一直很有研究。”
文雨欣立刻接上,转向周子安,眼神亮晶晶的:“是吗?周总,我最近也在学油画,总觉得调色很难把握呢。”
她语气里的崇拜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周子安轻咳一声,含糊道:“艺术方面,你周太太才是行家。”
我笑了笑,没接周子安的话,而是直接看向文雨欣:“油画调色,关键在于理解基础色环和互补色原理。比如你裙子的粉,搭配不当容易显俗,如果用墨绿或深蓝稍稍压一下,会高级很多。”
我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个人浅见。艺术感觉更重要。”
文雨欣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大概想展示自己的艺术修养,却没想到会被当场上一课。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有人过来跟周子安打招呼。他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应酬。
只剩下我和文雨欣面对面站着。
她手指捏紧了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气泡水,看着细密的气泡上升、破裂,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现在有些年轻女孩,总把走捷径当成大智慧,把找靠山当成真本事。”
我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瞬间苍白的脸,“可惜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说是不是,文小姐?”
说完,我不等她反应,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还能感觉到她钉在我背上的视线,想必精彩纷呈。
周子安很快追上来,低声道:“你怎么跟她聊那些……”
“聊哪些?”我打断他,笑容不变,“聊色彩搭配?不是她先提起的吗?我作为前辈,指点一下后辈,有问题?”
他被噎住,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我周旋于几位关注公益的夫人和赞助商之间,谈笑自若,将文雨欣彻底隔绝在我的社交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