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在哭。
走近两步，听见他说：“噗。呃。噗。呃呃。”
他在练习打嗝。
我正想默默退回去，忽然听见他又开口了。
“太假了，”他对着花坛说，“像放屁。”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姿势，重新开始：
“呃噗～呃噗噗～”
他又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地上，双手合十，闭眼，像在练某种神秘气功。
“噗…………噗…………”
还是不对。
他掏出手机，打开某音，外放。
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宝宝打嗝啦～嗝噗～嗝噗噗～”
陈也对着屏幕，跟着练。
“嗝噗。”
“嗝噗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花坛叹了口气。
“我真的好累，打不出完美的嗝。”
花坛不说话。
他又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腿麻了，原地蹦了两下。
蹦的时候不小心放了个屁。
很响。
他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然后他扭头，对着自己的屁股说：
“……这不是我想练的那种。”
三
中午吃完饭，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耳畔隐隐约约有呻吟声，我仔细听，好像是我隔壁床的声音。
我连忙下床去看看。
“周粥，你怎么了？”
周粥掀开了床帘，露出了惨白的脸。
她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疼。”
“痛得很厉害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是的，我只是想上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人，你现在去啊。”
“不可以，我妈妈不让。”
？上厕所还需要家长同意吗。
她解释说，“我家规定了，大便五天一次，只能在晚上的时候。小便一天三次，起床后，午饭后，还有睡觉前。”
太奇葩了吧。我不解地说，“可是你现在很难受，你一直憋着对身体也不好呀。”
“爸爸妈妈说这是他们听专家说的，这样对身体好，可以充分吸收食物营养，也有利于毒素排出体内。还说，这样可以锻炼忍耐力和坚韧感。”
“你不难受吗？”
“还好吧，之前高中学习紧张，我都是一天小便一次，一周大便一次的。之前都听说，有人高考语文两个半小时，憋不住尿的，上厕所耽误写试卷时间的，我就没出现这种情况。”
看着她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我默默吞下了未说出的话。
在她拉上床帘的瞬间，我好像看见她墙上有血。
“你墙上是什么东西啊？”
周粥拉开了帘子，让我看。
我勒个老天，带血的卫生巾。
“不是，你把它贴墙上什么，你放厕所垃圾桶了呀。”
“我爸爸妈妈说，这样可以锻炼胆子，变成一个有血性的人。”
血和有血性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周粥把带血的卫生巾贴墙上的时候，我以为她已经够狠了。
直到第二天，我看见她床头多了一排。
用夜用护垫俱全，按颜色排列。
从浅粉到深红，像晚霞。
我问她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她认真地说：“我妈妈说，集齐七个颜色，可以召唤神龙。”
我沉默了很久。
“你要召唤神龙许愿什么？”
“许愿以后不用憋大便。”
四
食堂排队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