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沿途,我看到了很多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流离失所的灾民。
饿得皮包骨的孩子。
还有,因交不起苛捐杂税,而被活活打死的农夫。
这就是他治下的江山吗?
看上去,和我父亲在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更糟。
战争的创伤,还远未平复。
新的朝廷,像一头饥饿的猛兽,贪婪地吸食着民间的膏血。
我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他推翻了一个旧的王朝,建立了一个新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复仇。
那他的仇人,已经都死光了。
如果不是。
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半个月后,我终于到了临河地界。
临河郡,是江南富庶之地。
这里的生活,明显比北方要安稳得多。
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住了下来。
用的是一张假的身份文牒。
我不敢直接去水坝。
那里是朝廷重地,守卫森严。
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贸然靠近,只会引起怀疑。
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接近水坝的机会。
我在镇上找了一家驿站,打杂。
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人很和善。
见我勤快,话又不多,便留下了我。
在这里,我能听到南来北往的各种消息。
我每天挑水,劈柴,喂马。
闲下来,就跟来往的客商和官差聊天。
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临河水坝的事。
可他们知道的,也都是些官面上说辞。
说这水坝,是前朝沈将军的功绩。
造福了一方百姓。
没人知道,这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
直到那天。
驿站里来了一队特殊的客人。
他们穿着钦差的官服,佩着绣春刀。
是都察院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御史。
姓陆,叫陆之问。
长得眉清目秀,一脸的正气。
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奉了新皇的命令,巡查江南。
核查账目,整治吏治。
我听到他们在谈话。
下一站,就是去临河水坝。
要去核对当年修建水坝的旧账。
我的心,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顾言昭派他们来的?
他是想借他们的手,查出当年的真相吗?
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不敢确定。
但我知道,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晚上,我给陆御史送热水。
他正在灯下看卷宗。
眉头紧锁。
“大人,您的水。”
我放下水盆,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有事?”
我鼓起勇气。
“大人,小人……小人想跟您说件事。”
“说。”
“小人是本地人。”
“听说您要去查临河水坝的旧账?”
他眼神一凛。
“你怎么知道?”
“驿站里人多口杂,听说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自然。
“小人斗胆,想提醒大人一句。”
“临河水坝的账,怕是没那么好查。”
他来了兴趣。
“哦?此话怎讲?”
“那水坝,修建的时候,死过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