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我没有异常后，她才回到床边，压低声音接电话。
“儿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少往家里打电话！”
周毅在电话那头抱怨。
“丽丽脾气越来越大，今天又跟我闹，嫌我给她的生活费太少。”
“这都快生了，花销能不大吗？”
“妈，你那边的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卖掉？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张翠兰安抚着她那个没用的儿子。
“快了快了，林晚那个傻子已经被我稳住了。”
“我明天就找亲戚过来一起劝劝她，她耳朵子软，多说几次肯定就同意了。”
“你放心，妈一定尽快把钱给你弄过去。”
所有的对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健步如飞的女人，听着他们母子俩恶毒的盘算。
我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
好啊。
我倒要看看，最后你们能得到什么。
3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就变得热闹起来。
张翠兰口中的三姑六婆，一个接一个地登门了。
她们提着果篮，脸上挂着悲伤的表情，名为探望我，实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集体围猎。
客厅里，她们把我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
“晚晚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阿姨看着都心疼。”
一个胖胖的远房姑姑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说。
“是啊，一个女人家，守着个空房子，多苦啊。”另一个接口道。
“周毅走了，你婆婆又这个样子，你一个人怎么撑得下去？”
她们的“关怀”像一张巨大的网，密不透风地向我压来。
终于，话题引到了她们真正的目的上。
“要我说，不如把这房子卖了。”
三姑率先开口。
“你拿上一部分钱，回娘家去，或者自己做点小生意，也算有个依靠。”
“剩下的钱，就留给你婆婆看病养老，也算是对得起周毅了。”
“对对对，你一个外姓人，总不能一直霸占着我们周家的房子吧？”
这句话说得又尖又刻薄，像一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我的心口。
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委屈又懦弱的样子。
“可是……这是我和周毅的家。”
我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我舍不得这里。”
躺在房间里的张翠兰听到了动静，开始在里面大声唱起了白脸。
“你们别晚晚！她心里苦！”
“这房子是他们小夫妻的，我一个老婆子，做不了主！”
她假惺惺地维护着我，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绝路上。
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儿媳。
谁对谁错，在这些亲戚眼中，一目了然。
她们的攻势更猛烈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婆婆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自己！”
“周毅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么自私啊！”
我被她们说得抬不起头，只能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最后，我“迫于无奈”，终于松了口。
“我……我考虑一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们知道，这场仗，她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