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细节,处处都是破绽。
我推着婆婆去公园散心,她偶尔会下意识地用脚尖点地。
我给她按摩双腿时,能感觉到她肌肉紧绷的瞬间反应。
当时的我,只以为是奇迹,是病情好转的迹象。
原来,那只是她拙劣演技中不经意露出的马脚。
而我,这个最亲近的观众,却被骗得团团转。
多么可笑。
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身体停止了颤抖。
我从床上爬起来,反锁了房门。
然后,我找到了我的旧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我悄悄地把手机放在卧室门边的缝隙里。
寂静的深夜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凌晨两点,我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张翠兰起床了。
她走得很稳,完全不像一个瘫痪病人。
接着,是她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
“儿子,你小心点,我看林晚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听到你声音了,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你跟丽丽说,让她安分点,别总闹着要名分。”
“等那笔保险金到账,等我把这房子卖了,你们就能过好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毅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妈,你啰嗦什么。”
“她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你稳住她就行,钱到手了,就让她滚蛋。”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因为我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保险金。
卖房子。
让我滚蛋。
原来他们不仅仅是欺骗,他们还要榨我身上最后一滴血。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自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青春,三年的任劳任怨。
换来的,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一个“滚”字。
我没有哭。
眼泪在这种极致的背叛面前,显得太廉价了。
恨意像藤蔓一样,从心脏深处疯狂滋长,缠绕住我的每一神经。
天快亮的时候,我收回了手机。
我平静地打开衣柜,从最深处拖出一个箱子。
里面装着我和周毅的结婚证,房产证,还有我们所有的银行卡。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一个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我像往常一样,走出卧室。
张翠兰已经“瘫”回了床上。
看到我,她露出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
“晚晚,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走过去,熟练地帮她收拾床边的便盆。
“妈,我昨晚做了个梦。”
我一边倒掉污物,一边轻声说。
“我梦到周毅了。”
张翠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跟我说,他没死,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妈,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魔怔了?”
张翠兰的眼神躲闪,她不敢看我。
她用一种夸张的、悲伤的语气呵斥我。
“胡说八道什么!”
“周毅已经走了!你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为了掩饰心虚。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
是的,我确认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复仇的火焰,也该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