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耳机,点开那个文件。
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大说了,按沈总计划走,吓唬吓唬就行,尤其别真伤着江小姐。”
另一个声音压低,有些犹豫。
“可,可那边额外加钱了,交代说务必让沈太太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接着是我自己的惊呼。
和漫长、呼啸的坠落风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僵在病床上,全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按沈总计划走。
那边额外加钱。
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我慢慢拔掉耳机。
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
我盯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江薇,沈昊燃…”我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病房里飘散。
“加钱?那,看谁更有钱…”两周后,沈氏慈善晚宴。
我坐着轮椅被推进会场,膝盖上盖着薄毯。
沈昊燃安排的,他说这样得体,也证明我是活着的。
但进入会场后,我就像个突兀的摆件,被安置在角落。
无人在意…
沈昊燃臂弯里挽着江薇,游走在宾客之间。
“这位是江薇,”沈昊燃向围过来的宾客介绍,声音温和。
“我世交的妹妹,这次事件的无辜受害者。”
他全程侧身向着她。
有人把目光投向我,迟疑地问“沈太太的伤……”
“皮外伤,”沈昊燃语气轻描淡写。
“恢复得快,过阵子就能走了。”
我放在毯子下的手,轻轻抚过腿上坚硬的石膏。
皮外伤。
江薇适时地垂下眼,声音细细的。
“都怪我,要不是为了陪我,晚意姐也不会。”
“别胡说。”沈昊燃揽了揽她的肩,动作自然。
侍者端来香槟,他先拿了一杯递给江薇,低声说“喝一点,压压惊。”
拍卖环节开始。
展示台上是一条钻石项链,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司仪介绍着设计理念和估价,江薇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条项链。
沈昊燃低头看她,她咬了咬唇,眼神怯怯的,什么也没说。
他笑了,很温柔的那种笑,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三百万。”
有人加价,他毫不犹豫地跟上。
“五百万。”
“点天灯!”
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最后一声槌响,沈昊燃以一千两百万拍下。
全场掌声。
他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展示台。
项链被小心地取出来,他接过,转身面对江薇。
江薇的脸颊泛起红晕。
沈昊燃走到她身后,撩起她的长发。
他把项链环过她的脖子,扣好搭扣。
钻石垂在她锁骨下方,闪闪发光。
他低头,呼吸拂过她耳畔,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江薇羞怯地将头轻靠向他肩膀。
掌声更响了。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
心脏的位置很平静,一点疼都没有。
原来痛到极点,真的会麻木。
宴会快结束时,江薇推我去休息室。
“晚意姐,我帮你吧。”她声音柔柔的。
我没拒绝。
休息室门一关,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手撑在轮椅扶手上。
“晚意姐,”她在我耳边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