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看，法官会怎么判。”
周远再次退缩了。
他不敢。
他知道那些证据一旦在法庭上被公之于众，他和他一家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拉锯战持续了一周。
周远的公司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他再无法补上保证金，他不仅要被开除，还可能要面临公司的追责和索赔。
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我同意。按照你最初的协议，我签字。”
我看着那条信息，内心平静如水。
我回复他：“明天上午十点，还是民政…不，我们换个地方。”
“去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希望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结束我们这段关系。”
“另外，带上你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我会带上我的律师和移动打印机。”
“签完协议，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把证换了。”
周远回复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见到了周远。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看见我，眼神复杂。
有悔恨，有不甘，还有无法掩饰的怨毒。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我的律师把两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放在他面前。
“周先生，看一下吧。”
“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
周远拿起协议，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财产条款。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我的肚子。
“孩子……真的不跟我姓周了吗？”
我摸着我的小腹，语气坚定。
“他会跟我姓蒋。”
“他的人生，不需要一个在他母亲被欺辱时，只会袖手旁观，助纣为虐的父亲。”
周远的眼眶红了。
一滴泪，落在了协议书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抓起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周远”两个字。
龙飞凤舞，却又带着颤抖。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律师检查了文件，点点头。
“好了，蒋女士，周先生。”
“我们现在可以去民政局了。”
从咖啡厅到民政局，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我和周远，并排走着，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领离婚证的过程，快得有些不真实。
拍照，盖章，换证。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
我感觉，我前半生那段荒唐错付的婚姻，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刺眼。
周远站在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蒋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我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
我笑了。
“周远，你知道吗？”
“就在半个月前，在你爸偷走我合同的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还在为你找借口。”
“我想，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只是太孝顺了。”
“我想，只要我再坚持一下，你总会明白，我才是要陪你走完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