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太后。
“太后说完了？”
“说完了，我们就该告退了。”
“你！”太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不轻。
“萧晏！你别以为，这天下就真的是你的了！”
“哀家告诉你，只要哀家还活着一天，你就休想为所欲为！”
“是吗？”萧晏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
“那太后，可要好好保重凤体。”
“千万，别那么早死。”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留下太后在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走出慈宁宫，我才发现，我的手心，全是汗。
萧晏的手，却很燥，很温暖。
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怕了？”
他忽然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
“不怕。”
“只是觉得，这宫里的人，都活得挺累的。”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
“以后，你会比他们更累。”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成为他的妻子，就意味着，我将和他一起，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皇帝，太后，裕王……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置我们于死地。
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王爷。”我看着他，“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宫道上，阳光正好。
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萧晏这一生，从不做后悔的事。”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
在他的心底，也藏着一团火。
一团，足以燎原的，火。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团火，烧得更旺。
烧掉这腐朽的宫墙，烧出一个全新的，属于我们的天下。
09 许家的账本
回到王府，萧晏直接去了书房。
我则回了自己的院子。
虽然成了婚，但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
王府很大，他有他的居所，我有我的院落。
井水不犯河水。
我对此，并无异议。
一个叫青禾的丫鬟，被派来伺候我。
她看起来很机灵，做事也麻利。
是萧晏的人。
我心知肚明。
“王妃，这是王爷让奴婢送来的。”
青禾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堆账本。
“王爷说，从今天起，这王府的内务，就全权交给您打理了。”
我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把管家权交给我。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我一个商贾之女，有没有能力管好这么大一个王府。
我接过账本，点点头。
“知道了。”
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王府的账本全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王府的开销，大得惊人。
很多账目，都语焉不详，透着古怪。
尤其是一项名为“修缮”的支出，每个月都有巨额的银两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