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天后。
睡梦中,乔舒然被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呛醒。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肺部已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她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骇住。
浓烟正不断升起,天花板一角已被熏黑,橘红色的火舌不断蹿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着火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手腕动不了。
低头一看,双手竟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在了病床两侧的金属栏杆上。
心脏骤然缩紧,恐惧一寸寸放大。
是谁?宋泊简?还是安锦初?还是他们一起?
来不及细想,浓烟越来越密,热度灼烤着皮肤。
她用力挣扎,麻绳却深深勒进皮肉,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她猛地侧头,用牙齿狠狠咬向手腕处的绳结。
牙齿切入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拼命地撕咬、磨扯,舌尖尝到铁锈味和绳索粗糙的纤维。
一下,两下……嘴唇和牙龈被磨破,鲜血混合着唾液滴落,但绳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牙齿的撕扯,终于在一声皮开肉绽的闷响中,将一只手挣脱出来。顾不上血肉模糊的手腕,她颤抖着去解另一只手的束缚。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房门,肺部因吸入浓烟辣地疼。
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拧,却纹丝不动。
再拧,用尽全身力气去撞,也无济于事。
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开门!开门啊!”
她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音嘶哑绝望。
回应她的只有门内愈发猖獗的火焰咆哮。
火舌 舔舐着墙壁,浓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乔舒然蜷缩在门边,灼热的空气烧灼着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视线开始摇晃、重叠,耳中嗡鸣不止,皮肤上传来水泡破裂的湿黏触感,与火焰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黑暗如同水,从意识的边缘一点点漫上来,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她即将放弃,任由黑暗接管一切时。
“咔哒。
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乔舒然被呛得剧烈咳嗽,勉强睁开被烟熏得刺痛流泪的眼睛。
逆着走廊昏黄的光线,两个人影立在门口。
宋泊简站在前面,身形挺拔。
安锦初穿着厚实的防护外套,戴着防护头罩,全副武装,与这炼狱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瞧瞧她这副样子,可真可怜啊。”
宋泊简偏过头,目光极快地扫过乔舒然。
她蜷缩在地上,小腿上血肉模糊,头发被火燎得焦黄,整个人在浓烟中微微颤抖。
那一刻,宋泊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到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尖已经磨破渗血,看到她咬紧的下唇上深深的牙印……
那每一寸伤口,都在剜他的心。
可他的脸上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安锦初就在他怀里,她看似柔弱,实则此刻正用那双看似含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舒然,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喊,“再忍一忍,就快结束了。”
“锦初,你总是这么心软。”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每一个字时,喉咙都像吞了刀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乔舒然身上,那点面对安锦初时的轻柔瞬间消失,只剩下裸的厌恶。
“她可是你父母的仇人的女儿。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说着,他上前一步。
右脚抬起时,有千钧重。
他踢在了乔舒然已经血肉模糊的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乔舒然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再次弥漫口腔。
她拼命忍着没有出声。
而门外的宋泊简,在送走心满意足的安锦初后,哑着嗓子嘶吼的同时,转身回到火场。
“让医生准备好,从应急通道走,按B计划转移到安全屋!”
“她腿上的伤,让医生重点处理。告诉医生,用最好的药,不能留疤。”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乔舒然在宋泊简回来之前,意识渐渐模糊。
还有六天。
用尽最后的气力,她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微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