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一步，让她跪了个空。
徐薇狼狈地撑在地上，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泪水和血丝。
“周言，求求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了一整夜的疲惫。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但求你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救救他。”
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耐烦。
现在，风水轮流转。
“我没钱。”
我淡淡地说出三个字。
徐薇的身体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
她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打听过了！你那个拿了很大一笔奖金！七位数！”
“你怎么可能没钱！”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引来了邻居探究的目光。
我皱了皱眉。
“那是我的钱。”
“跟你，跟你爸，都没有关系。”
说完，我准备关门。
徐薇疯了一样扑过来，用身体死死抵住门。
“周言！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爸也曾经对你那么好！他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亲儿子？
我笑了。
是啊，他对我“好”。
好到在我通宵做方案的时候，让我去给他买宵夜。
好到在我生病发烧的时候，让我开车送他去打牌。
好到在我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的时候，他劝自己的女儿跟我离婚，去嫁一个有钱人。
这些“好”，我还真是记忆犹新。
“你走吧。”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徐薇看着我冰冷的眼神，身体开始发抖。
她知道，我是认真的。
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松开抵着门的手，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充满了悔恨和无助。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年前，我被赶出家门那个晚上，我也曾这样绝望。
可没有人为我流一滴泪。
“周言。”
她哭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双手举着，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
“是我全部的私房钱了。”
“剩下的五十五万，我给你打欠条，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分期还，不，我以后挣了钱，双倍还你！”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
十万。
当初我为了给她爸治病，借遍亲友，加上我们所有的积蓄，也不过三十万。
她那时候，却连一分钱的私房钱都不肯拿出来。
现在，倒是大方。
我没接那张卡。
身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我的律师，赵敏。
她看到门口这一幕，挑了挑眉。
“周先生，我没打扰你吧？”
我摇摇头，让开身子。
“赵律师，进来吧。”
赵敏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从徐薇身边走过，走进我的房子。
徐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赵敏，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仿佛在问，这个女人是谁？
赵敏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周先生，关于您委托的，收购天恒科技部分股权的计划，已经初步完成了。”
“这是资料，您看一下。”
天恒科技。
徐薇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她爸爸一手创办的公司。
也是沈浩发家的起点。
更是她当初抛弃我，选择沈浩的最大筹码。
我走过去，拿起文件，看都没看徐薇一眼。
“辛苦了，赵律师。”
“这是我应该做的。”赵敏笑了笑，“对方的资金链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沈浩正在疯狂抛售手里的非核心资产，其中就包括他从您前岳父手里拿到的那部分天恒的股份。”
“他急着套现，所以价格压得很低。”
“我们现在入场，是最好的时机。”
我点点头。
“那就按计划进行。”
“好的。”
赵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有进展随时跟您汇报。”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徐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先生，您的门口……需要清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