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我们家真的偏心吗？”
我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夫怎么会说这些？”
“他说他早就看出来了，婚礼那天的视频，二十分钟，全是我，你就出现了一秒。”
我笑了一下。
“姐，你注意到了吗？”
姐姐愣了一下。
“我……我没注意……”
她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小语，你别怪我，我真的没注意。”
“我没怪你。”
“但是……”
姐姐突然哭了。
“林涛说得对，妈确实偏心，从小就偏心。我只是……我只是从来不敢说。”
她擦了擦眼泪。
“小时候，我也觉得不对。你的东西都是我用旧的，我的东西都是新的。你的学费要贷款，我的学费妈全包。但是我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被偏爱的那个。”
姐姐看着我。
“小语，被偏爱的人不敢说不公平。说了，就好像我在装好人。”
我不说话。
姐姐继续说。
“而且……而且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说了以后，妈就不爱我了。”
她低下头。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我真的害怕。”
我看着她。
三十几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姐，你有没有听妈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关于我的。”
姐姐愣了一下。
脸色变了。
“什么……什么话？”
“你知道的。”
我看着她。
姐姐不说话。
眼神闪躲。
“姐。”
她终于开口。
“妈……妈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
姐姐的声音很低。
“她说你是多余的，当时就不该生。”
我坐在沙发上。
耳朵里嗡嗡响。
多余的。
不该生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你上大学那年。”姐姐不敢看我，“那时候家里钱紧，妈抱怨过一次，说要是当年没生你，现在就不用发愁你的学费了。”
“还有呢？”
“……没了。”
“姐。”
我看着她。
“还有呢。”
姐姐终于抬起头。
眼泪流了下来。
“妈说，老二从小就不讨喜，不爱笑，不爱说话，跟个木头似的。不像你，从小就会撒娇。”
“还有呢。”
“妈说……生你的时候难产，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所以对你有心理阴影，看到你就想起那时候的痛。”
我笑了。
“难产。”
“所以是我的错。”
“不是——”
“是我的错，我不该难产，不该让她痛。”
姐姐哭着摇头。
“小语，不是这样的——”
“姐，谢谢你告诉我。”
我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
“小语——”
“姐，我没事。”
我看着她。
“真的，我没事。”
6.
那个星期，我没给家里打钱。
妈妈打电话来。
“林语，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
“忘了。”
“忘了？你记得打啊，你姐这个月手头紧。”
“好。”
我挂了电话。
没有打。
又过了一个星期。
妈妈又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