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一个人在家等老公回来”的安静。
现在是“一个人终于清醒了”的安静。
5.
律师姓韩，四十多岁，女的。
我把协议照片给她看。
她看了三分钟，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协议在法律上不具备效力，”她说，“但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非常有用。”
“我知道。”
“你想怎么做？”
“先不离。”
她看了我一眼。
“先不离，先算账。”
我把这八年的收支摊开了。
工资卡流水。房贷还款记录。女儿学费、兴趣班、保险、体检、打疫苗。水电煤气物业费。超市买菜、用品、换季衣服。
年夜饭的菜钱。婆婆住院时我垫的钱。赵国栋换车时我补的差价。
一笔一笔。
韩律师帮我列了一张表。
“按你的收入水平和实际支出，八年来你为这个家庭的经济贡献——保守估计，二百四十万左右。”
二百四十万。
“这还不算家务劳动折算。如果按市场价算保姆、做饭、接送孩子、照顾老人——”
“算。”
“每年保守十五万。八年——一百二十万。”
合计三百六十万。
“赵国栋名下的财产呢？”
我给了她我能查到的：两套房产，一辆车，一个公司——他是小股东，占百分之十五。
“还有一个。”
“什么？”
“方敏名下有一套房子，但购房款的来源——如果能证明是你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转移。”
我记下了。
三百六十万——这是我的。
韩律师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周女士，法律不管他爱不爱你。但法律管钱。”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中午了。
我在外面吃了碗粉。
边吃边用手机登录了方敏的社交账号——密码是她的生加上初中学号，十几年没换。
我没翻别的。
只翻了她和赵国栋的聊天。
微信上那些净的客套话是演给我看的。
真正的对话在另一个软件上。
方敏：这个月的还没到。
赵国栋：月底。
方敏：每次都月底。
赵国栋：公司资金紧，等几天。
方敏：我等了八年了。还差几天也无所谓。
赵国栋：最后一笔了。付完我们就两清。
方敏：两清？八百万买断我的青春，你觉得够？
赵国栋：当初是你同意的。
方敏：是啊，我同意的。所以你应该准时。
最后一条，是上周的。
方敏：怡然约我喝咖啡了，说你给她转了五百万。笑死，你转错人了吧。
赵国栋：我马上处理。
方敏：你自己看着办，别让她查出来。
赵国栋：不会。她不会查。
“她不会查。”
这四个字我盯了很久。
他太了解我了。
八年来，我从来没查过。
他给我转过多少、花过多少、卡里还剩多少——我一笔都没过问。
因为我信他。
“她不会查。”
他对方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大概是笃定的。
像是说“放心，这只狗很乖，不咬人”。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四十七张图。
每一张都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6.
赵国栋出差第二天，婆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