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划掉的“周”字,像一把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了十年。
十年,我的名字被划掉了21次。
我的功劳,变成了别人的升职加薪。
我的努力,变成了别人的优秀员工奖。
而我呢?
我是那个“坐在最后面的”“穿灰色外套的”“周琳是谁”。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是那种“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累。
是那种“我明明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人看见”的累。
是那种“我以为老天会看见我,但老天只看见了别人”的累。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你以为的任劳任怨,在别人眼里只是软弱可欺。”
我以为我是老黄牛。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只是一头牛。
牛是用来活的,不是用来得奖的。
4.
周四。
我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活。
但我的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上午十点,张姐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琳姐,C的数据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在做了,周五能给你。”
“周五?”张姐皱了皱眉,“能不能提前到周四?客户那边催得紧。”
“周四……”我想了想,“可能要加班。”
“那就加班嘛。”张姐笑了笑,“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辛苦一下。”
我看着她。
“张姐,C的负责人是谁?”
“什么?”
“C,负责人是谁?”
张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
“负责人当然是我了。”张姐说,“怎么了?”
“那如果出了问题呢?”
“出了问题?”张姐的笑容淡了一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如果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
张姐的脸色变了。
“周琳,你今天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阴阳怪气。”我说,“我只是想问清楚。负责人是你,那出了问题,应该是你负责。对吧?”
“……”
张姐没说话,眼神冷了下来。
“行。”她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C你不想做,是吧?”
“我没说不做。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责任归属。”
“责任归属?”张姐笑了一声,“你在这公司了十年了,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责任归属’了?”
“就是了十年了,才想关心一下。”
张姐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说话。
以前的我,从来都是“好”“行”“没问题”。
今天的我,忽然开始问“凭什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张姐换了语气,像是在关心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压力?”
“没有。”我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工作。”
“了解什么?”
“了解我这十年都做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张姐,E,2020年的。你还记得吗?”
张姐的眼神闪了一下。
“E?那都几年前的事了。”
“五年了。”我说,“E的报告,撰写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