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心里腹诽，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正是早上我装钱的那个。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将信封放在他面前。
“陆总，这个，还给你。”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明知故问。
“昨晚的钱。”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需要补偿。”
最后四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以为，你很需要。”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他什么意思？
他调查我了？
“你……”我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苏影，二十五岁，毕业于 A 大设计系。”
“三年前入职本公司，现任设计部初级设计师。”
“月薪八千，房租两千五，每月要给家里寄三千。”
“上个月，你母亲生病住院，你刷三张信用卡。”
他慢条斯理地，将我的信息一一说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尊严上。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他微微向前倾身，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确定，你不需要这笔钱？”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仿佛在欣赏一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动物。
羞辱，愤怒，无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我不需要！”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承认我很穷，我很缺钱！但我有我的底线！”
“我好心救你，不是为了你的钱！”
“你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一口气吼完，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我的歇斯底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聊的独角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我瞪着他，不说话。
“很好，”他点点头，“很有骨气。”
他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
然后，当着我的面，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钱，我收回了。”
我愣住了。
他竟然真的收回了？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但是，你昨晚的行为，确实给我造成了困扰。”
“作为补偿，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城西那个废弃工厂的改造，现在由你全权负责。”
“我要在一周之内，看到完整的概念设计稿。”
我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
城西？
那不是公司搁置了快一年的老大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