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给了。
我以为只要我给得够多，总有一天，她会觉得我也重要。
今年弟弟要结婚了。
彩礼十八万，我妈说：“这是咱老林家娶媳妇，必须体面。”
那十八万，是我爸妈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我没说什么。毕竟弟弟结婚是大事。
只是我想起五年前，我自己结婚的时候。
我妈给了我什么呢？
一床被子。
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吊牌都没摘。
一百九十八块。
我看着那床被子，听见我妈说：“女儿结婚，意思一下就行了。反正以后是别人家的人。”
我笑了笑，说谢谢妈。
我前夫看着那床被子，什么都没说。
后来我们离婚的时候，我把那床被子留在了那个房子里。
我不想带走任何跟那段婚姻有关的东西。
包括我妈的那句“意思一下”。
现在弟弟结婚，彩礼十八万，父母倾尽所有。
我结婚，一百九十八。
我不是不懂。
我只是有点累。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有一道裂痕，是去年摔的。同事都换了新款，我还用着这个。
不是买不起。
是钱都给了那个叫“家”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是弟弟发来的消息。
“姐，妈跟你说了吧？十万的事儿。”
“嗯。”
“那你赶紧转，别耽误我买房。”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在桌上，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窗外的夜色很浓。
我一个人住在医院附近租的房子里。三十平米，月租两千。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年前，我在城南买了一套房。
全款。
我没告诉任何人。
2.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请了三天假，坐高铁回老家。
下车的时候，没有人来接我。我妈说忙着准备年货，我弟说在陪媳妇。
我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走了四十分钟，到了家门口。
门开着，屋里很热闹。
我妈在厨房忙活，我弟和他未婚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爸在一边嗑瓜子，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行李放你那屋，别在客厅碍事。”我妈从厨房探出头，“今晚人多，你挤一挤。”
我那屋早就成了杂物间，堆满了弟弟的旧东西。我把行李箱塞进角落，在床边勉强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的工作证掉出来了。
市一院，心内科，主治医师。
我把它放进包的内侧口袋里。
晚饭的时候，大伯一家也来了。
大伯母拉着弟弟的未婚妻小雪问东问西，夸她长得好看，夸她性格好。
“浩宇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可不是嘛。”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家浩宇，从小我就说，以后肯定有出息。”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晚秋呢？还没再找对象？”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我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的：“她啊，眼光高，普通人看不上。”
“也是，大学生嘛，眼界不一样。”大伯母说，“不过晚秋，你也三十二了，该抓紧了。女人过了三十五就不好找了。”
“大伯母，我工作挺忙的。”我说。
“工作再忙也得找对象啊。”大伯母摇头，“你看你弟，人家多上心，这不就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