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轻松的笑容。
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老公，你看。”
她走到我面前，将文件袋递给我，语气带着邀功的亲昵。
“你的转正申请，我帮你催下来了，今天刚批好。”
她似乎在期待我的感激，期待我的拥抱。
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虚伪的笑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自己打开了文件袋，拿出那张A4纸。
“你看，所有领导都签字了，明天你就是正式员工了。”
那张纸，很薄。
却承载了我一百天的屈辱和煎熬。
我曾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它。
可现在，它在我眼里，却像一个天大的讽刺。
我接了过来。
纸张的触感冰冷。
周芸的笑容更深了，她以为我终于被打动了。
“以后好好，别辜负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刺啦——！
一声脆响。
我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从中间撕开。
周芸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许安，你疯了？！”
她失声尖叫，满脸的不可置信。
刺啦——！
又是第二声。
我将它撕成了四片。
然后是八片，十六片……
直到它变成一堆纷飞的碎屑，从我指间飘落。
像一场迟来一百天的、为我送葬的雪。
“不好意思，周总监。”
我看着她，第一次用这种称呼叫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将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的辞职信。”
“另外，通知你一下。”
我看着她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星辰科技，已经让我入职了。”
04
周芸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净净。
她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瞳孔里倒映着我决绝的脸。
还有那满地飘零的、白色的纸屑。
那些纸屑，曾是我的执念。
现在，它们是她破碎的尊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涩，嘶哑，带着神经质的颤抖。
“你再说一遍。”
我平静地看着她，重复道：
“星辰科技，已经录用我了。”
“职位，高级软件工程师。”
“薪资，是你许诺给我的转正薪资的两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狠狠钉进她引以为傲的现实里。
她引以为傲的，是她对我的掌控。
她以为，只要她松一松手里的线，我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扑过去。
她以为，那张迟到了九十九天的A4纸，是天大的恩赐。
是她对我这个“不听话”的丈夫，最后的仁慈。
可她错了。
风筝断了线，就不会再回来。
“不可能！”
她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绝对不可能！”
“星辰科技怎么会要你？”
“你只是一个实习生！”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质疑，仿佛在看一个口出狂言的疯子。
是啊。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实习生。
一个只会修打印机、订外卖、整理数据的废物。
一个需要仰仗她鼻息，才能在公司苟延残喘的软饭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