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失魂落魄。
一个惊恐万分。
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报复的。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往后退了一步。
准备关门。
赵鹏突然抬起头。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江阳…
他的声音嘶哑。
算你狠。
我没说话。
王伟哆哆嗦嗦地想说什么。
阳…阳哥…我…
我看着他。
他也曾是我的同事。
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说，请回吧。
这是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三个字。
然后，我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也隔绝了我的过去。
我听见门外传来赵鹏压抑的怒吼。
还有王伟慌乱的劝说声。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世界，终于清静了。
05
门关上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下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我看着那条光带。
发了很久的呆。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快进的电影。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赵鹏的狂喜。
赵鹏的错愕。
赵鹏的煞白。
赵鹏的绝望。
还有王伟的谄媚与惊恐。
我以为我会很兴奋。
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但没有。
我的心里很平静。
跟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憋了三个月。
或者说，三年。
从我进入那家公司的第一天起。
我跟一上紧了的发条。
不停地转。
不敢停。
我怕被淘汰。
怕被优化。
怕对不起父母的期望。
结果，我做得再好，也依然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
原来，真正的解脱，不是报复。
而是放下。
是彻底地离开那个消耗你的环境。
我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窗边。
拉开了窗帘。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洒满了整个房间。
也洒在了我的身上。
暖洋洋的。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小李发来的微信。
阳哥，怎么样了？听说老板去找你了！
后面跟着一连串担心的表情。
我笑了笑。
回复她。
没事了，都解决了。
谢谢你。
小李几乎是秒回。
那就好！吓死我了！阳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这个问题。
是啊。
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走到桌边，打开了我的旧电脑。
电脑桌面，还是那个的最终报告。
我盯着报告的封面。
上面有我的名字。
江阳。
现在，这个，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陈总说，我会成立一个新公司。
公司…
这个词对我来说，曾经那么遥不可及。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
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螺丝钉。
但现在，我将拥有自己的公司。
我打开浏览器。
输入。
如何注册一家公司。
屏幕上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流程和资料。
核名，提交材料，领取执照，刻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