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萍张着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三个哥哥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到难以置信,依次过渡,像一场缓慢的默剧。
苏梦瑶的脸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声音: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玉佩是姐姐送给我的……她亲口说的,答应给我的……”
她转向我,眼眶通红,眼泪适时地涌出来。
“姐姐,你说话啊,你不是答应送我的吗?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
这个词用得真好。
在沙发上,看着她声泪俱下的表演。
“我什么时候答应送你的?”我问。
“就、就那天晚上,你刚来的时候,你说……你说看我戴着好看,就把玉佩送我了……”
“具体哪天?”
“就……上周二……”
“上周二我几点到苏家的?”
“下午……下午四点多……”
“我那天几点进房间?”
苏梦瑶张了张嘴。
“六点。”我替她回答,“到苏家后我直接去了房间,之后没出来过。晚餐没吃,第二天的早餐是第一次出现在餐厅。”
我看着她。
“所以,我是哪一天、在哪个场合、对你说过‘这玉佩送你’?”
苏梦瑶哑口无言。
柳玉萍终于找回声音,却不知道该指责谁。
她看看苏梦瑶,又看看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台失焦的摄像机。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很简单。”我站起来。
走到苏梦瑶面前。
她下意识往后退,背抵住了沙发扶手。
我俯身。
伸手。
捏住她颈间那枚玉佩的细绳。
轻轻一扯。
玉佩落入我掌心。
温润依旧,仿佛从没离开过它真正的主人。
“这玉佩,”我说,“你不配戴。”
苏梦瑶浑身剧烈颤抖,终于崩溃了。
她捂住脸,发出尖锐的哭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了,我没忍住……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柳玉萍心疼地搂住她:“梦瑶别哭,没事的,没事的……”
她抬头看我,语气带着恳求:“晚星,梦瑶还小,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这玉佩……就当妈买下来,多少钱你说,妈赔给你……”
我看着她。
“还小?”我轻声重复,“她和我同岁,今年十八,成年了。”
柳玉萍一噎。
“不懂事?”我继续,“偷窃是违法犯罪,和懂不懂事没有关系。如果不懂事就能逃脱惩罚,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柳玉萍急了,“她是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她和你们,不是我。”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她住公主套房的时候,我在乡下和爷爷挤老屋。她上贵族学校的时候,我在县城念公立中学。她每年生收礼物收到手软,我十八年来只收过一个人送的生蛋糕。”
我看着柳玉萍,看着苏振海,看着三个表情各异的哥哥。
“我不是来抢她东西的。我有自己的东西,不稀罕你们的。”
我握紧玉佩。
“但这枚玉佩,是我爷爷给我的,是凌家七代传下来的。她碰了,就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