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翻出我们那个简陋的医药箱。
碘伏，棉签，纱布。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一声不吭。
碘伏碰到伤口，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手抖了一下。
“疼就说出来，憋着给谁看？”我没好气地说。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薇薇，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给他缠上纱布，动作却放得极轻，“医药费，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好。”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
处理好伤口，我扶他到床上躺下。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饿。”他拉住我的手，“薇薇，你别忙了，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我躺在他身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薇薇，”他突然开口，“如果……我真的就这么一辈子了，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脆弱。
我知道，江雪的连番打压，已经快要击溃他的防线了。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考验我真心的圈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要看你表现了。”我用最无情的语气说，“你要是真成了个废物，我凭什么还要跟着你？我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不洗澡？”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闭上眼，心在滴血。
江辰，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快了。
【第四章】
子一天天过去，距离三个月之期，越来越近。
江辰的腿伤，在我的“嫌弃”和照顾下，渐渐好了起来。
但他找工作的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我们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一天晚上，他把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放在我面前。
“黑拳？”我看着上面血腥的宣传画，皱起了眉头，“你去打这个？”
“赢一场，五千。”他言简意赅。
“输了呢？”
“躺着出来。”
“你去送死吗？”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江辰，你疯了！”
“我没疯。”他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我们没钱了。房东明天就要来收房租。这是最快赚钱的办法。”
“我不许你去！”
“薇薇，你听我说，”他抓住我的肩膀，“我学过几年散打，我不会有事的。就一次，拿到钱我们就走。”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骨子里是骄傲的。
江雪的打压，把他到了绝境，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我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丝不易察 ઉ 的心疼。
“要去是吧？行。”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拿起我的包，“走，我跟你一起去。”
“薇薇？”他愣住了。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我冷笑，“我得亲眼去看看，我未来的饭票，到底值不值五千块。要是你被人打死了，我也好趁早找下家。”
我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但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
地下拳场，藏在城市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血腥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