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等他写完我签。”
“行。早点睡。”
他躺下了。三分钟就开始打呼噜。
我在黑暗里，把那些数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首付12万。
月供3400×12个月×12年 = 489600。
约49万。
12万 + 49万 = 61万。
光是这套房子，我就付了61万。
房产证上写的是赵建军。
他要过户给赵晨。
“别让外人沾了。”
我付了61万的房子。
我是外人。
我是“其他”。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银行。
打了十二年的完整银行流水。
工作人员问我：“打这么长时间的？”
我说：“对，十二年。”
流水打出来，厚厚一沓纸。
我没有在银行看。
带回了公司。
中午休息的时候，关上办公室的门。
一笔一笔看。
一笔一笔标。
每一笔付给赵家的支出，我都用荧光笔标出来。
一个中午没标完。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继续。
第四天。
四个中午。
标完了。
我拿出计算器，加了三遍。
第一遍：1,677,842。
第二遍：1,679,215。
第三遍：1,678,433。
三遍有出入，因为有些小额支出不确定是不是赵家的。
但数量级不会错。
一百六十七万到一百六十八万之间。
四舍五入。
一百六十八万。
十二年。一百六十八万。
包括房子的61万，赵晨的教育费约40万，公婆赡养费（包括住院、手术、常转账）约22万，常家庭开销约38万，杂项（过年红包、人情往来、买衣服买水果买牛）约7万。
一百六十八万。
付款人：周敏。
受益人：赵家所有人。
全家福标注：其他。
我把那沓银行流水整理好，装进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了三个字。
“其他的账。”
6.
我本来以为，房子的事已经够过分了。
但是那天晚上，我在赵建军手机里又翻到了一段对话。
不是群聊。是赵丽红和赵建军的私聊。
赵丽红发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建军，我跟你说个正经事。你和周敏这些年感情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
赵建军回了很久。
“还行吧。就那样。”
赵丽红：“你实话跟我说，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她是你老婆？”
赵建军打了一段话。然后删了。又打了一段。
最后发出来的是——
“姐，你这话问的。她是赵晨他妈，我跟她搭伙过子。但你说感情——我也不知道。就是习惯了。”
赵丽红回了一段很长的话。
“建军你听我说。周敏这个人吧，能是能，家里确实让她持不少。但你仔细想想，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看看人家老马家，人家媳妇多体贴，知道心疼男人。周敏呢？天天就知道忙，你回到家连口热乎话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赵建军：“姐你什么意思？”
赵丽红：“我不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些年挺累的。对了，你还记得张燕吗？你初中同学。她前年离了。现在一个人。上次同学聚会你们不是还聊得挺好？”
赵建军没有回复。
过了二十分钟。
赵建军发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