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闪身出来，没去管瘫在地上的林曦。
枪口平移，死死咬住角落那张桌子底下。
陆云笙刚把脑袋探出来一半。
这老小子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嘴巴张着，估计是想喊两句“太君威武”来表表忠心。
只要那个瞎子赢了，他陆云笙就还是上海滩的米业大亨，荣华富贵一样不少。
接着，他就撞上了江辰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当汉奸。”
扳机扣动。
.45口径的在这个距离，威力大得惊人。
陆云笙眉心瞬间多了个指头粗的血窟窿。
后脑勺直接炸开，红的白的喷得桌子底下到处都是。
这才是江辰今晚真正的目标。
系统那一声“叮”直接被江辰脑子里屏蔽了。
开枪的后坐力还没散，他借着这股劲直接一个滑铲，冲到了林曦旁边。
左手一把捞起这个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女人，直接扛在肩上。
右手顺势抛出两颗自制烟雾弹。
白烟瞬间在宴会厅中间炸开，呛人得很。
“八嘎！开枪！不留活口！”
趴在地上的松井还在那嘶吼。
外围那些宪兵端着三八大盖，对着烟雾里头就是一通乱打。
嗖嗖地在江辰身边飞，地板被打得碎屑乱溅。
“八嘎……”
烟雾里传来武田信义的咆哮，听着极其痛苦。
但这老鬼子是真的猛，哪怕耳朵都要聋了，那种直觉还在。
他捡起刀，对着空气就是两下。
劲风硬生生把浓烟给劈开了。
江辰刚扛着林曦跑出去两步，后背猛地一凉。
衣服被刀气扫中，直接裂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皮肤上传来辣的疼。
哪怕再慢半秒，脊椎骨就得断在这儿。
江辰咬着牙冲到二楼回廊下面。
抬手。
无人机的纤维绳死死挂在他腰带上。
收线装置疯狂转动，拽着两个人的分量直接往上飞。
就在脚底板离地的那一刹那，一道寒光贴着他的鞋底削了过去。
那把长刀深深进大理石地板里，直到剩下个刀柄。
……
外滩，暴雨如注。
这是上海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雨水能冲掉气味，雨声能盖住脚步，这对逃命来说是好天气。
江辰背着林曦，在白渡桥附近的弄堂里穿梭。
无人机传回来的热成像图上，不远处红点密密麻麻，全是鬼子的追兵。
“放……放我下来……”
背上的林曦醒了一点，声音虚得像蚊子哼。
温热又粘稠的血顺着江辰的脖子往下淌，全是她身上流出来的。
“闭嘴。”
江辰脚步没停。
前头是个窄巷子，军临时设了卡。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雨帘子里乱晃，几条纯种德国黑背拽着绳子，拼命往墙角嗅，那是闻着味儿了。
这种雨天能盖住不少味道，但新鲜的人血味实在太冲。
江辰扫了一眼四周。
他扯了一块布，用力在林曦流血的伤口上按了一下，让布料吸饱了血。
然后胳膊抡圆，把血衣往反方向的草丛里狠狠一扔。
那几条狼狗立马疯了，拽着鬼子兵往那个方向狂奔。
关卡露出了空档。
江辰闪身进巷道，掀开脚边一个不起眼的窨井盖。
一股子腐烂味扑面而来。
那是泔水、烂菜叶子死耗子搅在一起的味道。
“下去。”
江辰把林曦往井口里塞。
林曦看着那个黑黢黢还泛着恶臭的洞口，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不想死就别嫌脏。”
江辰本不给她墨迹的机会，按着脑袋把人推进下水道，自己跟着跳下去，顺手把井盖拉回原位。
头顶的光瞬间没了。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脚底下污水流动的动静。
江辰打开战术终端的夜视模式，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惨绿。
他在前面趟水开路，一只手拖着林曦。
林曦断了一条腿，只能单脚蹦，好几次摔进污泥里，那味道呛得人想吐。
二十分钟后。
江辰停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这地方连着下水道，但地势高，还算爽。
他把林曦往角落的一堆草上一扔。
打火机一晃，火苗窜了起来。
光亮照出林曦那张惨白的脸，她浑身都在抖，这是失血过多要休克的征兆。
左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小腿那个扭曲的角度看着都疼。
江辰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瓶子。
生物凝胶喷雾。
“忍着。”
他撕开林曦肩膀上的破衣服，对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喷了一层淡蓝色泡沫。
林曦身子猛地绷直，嗓子里闷哼一声，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那种钻心的疼瞬间变成了凉飕飕的麻木感。
江辰又掏出一支高浓度葡萄糖，咬开封口，捏开林曦的嘴给她灌了下去。
林曦呛了几口，眼神总算有了点焦距。
她看着正在给她处理腿伤的江辰。
“为什么……救我？”
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哭腔。“任务砸了……人都死光了……就我活着……”
比起腿断了的疼，那种心里头崩塌的感觉更让她难受。
最好的兄弟，最信任的战友，在那个宴会厅里被人宰鸡一样了个净净。
只有她，像个累赘一样被人背出来，缩在这个满是耗子和臭水的洞里苟延残喘。
“让我死在那儿多好……”林曦死死抓着地上的草，指甲都断了，“我有脸活着吗？”
江辰手里的活儿没停。
他连头都懒得抬，语气平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想死？出门左转爬上去，外头全是想把你剥皮抽筋的鬼子。只要你喊一嗓子，他们很乐意帮你解脱。”
林曦被噎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你的命是我花大价钱捞出来的。”
江辰指了指自己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
“装备折损、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在我没拿到回报之前，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把你带走。”
这番话冷得没人味儿，却莫名其妙把林曦从崩溃的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这种裸的算计，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因为它意味着——她还有利用价值，她还得还债。
江辰处理完伤口，走到旁边坐下，闭眼歇着。
脑子里，系统结算界面弹了出来。
【任务：除恶务尽（击陆云笙）——已完成】
【评分：S】
【奖励积分：5000】
江辰睁开眼，盯着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看了一秒，又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