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为了你。”
我妈的回答，像一颗，击中了我的心脏。
“当年我怀了你，你外公不同意我嫁给你爸。”
“他说周振国这个人，眼高手低，心狭隘，难成大器。”
“可我当时年轻，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非他不嫁。”
“你外公没办法，只能跟我约法三章。”
“第一，周振国永远不能手我娘家的任何生意。”
“第二，我的钱，永远是我的钱，必须和他分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AA制的由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这个维持了四十七年的规矩，源头竟然在这里。
“你爸同意了。”
“因为当时的他，一无所有，而我，家世显赫。”
“他需要我家的背景，来给他铺路。”
“结婚后，他果然靠着我的关系，进了设计院，平步青云。”
“可他的自卑和自大，也开始无限膨胀。”
“他把AA制，当成了彰显他一家之主地位的工具。”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没有靠我，没有靠我娘家。”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公平’赚来的一半。”
我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我却听得心头发冷。
原来，那个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是这样一副面孔。
“至于王芳……”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那点事吗？”
“十年前王芳刚进家门，我就看出来了。”
“你爸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但我为什么不说破？”
“因为没意思。”
“据我们AA制的规矩，他的生活，由他自己负责。”
“他愿意花钱请保姆，那是他的事。”
“他愿意花钱在外面养女人，那也是他的事。”
“只要不花我的钱，我都无所谓。”
“对我来说，王芳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个‘服务’，跟那个家里的沙发、电视，没什么区别。”
“他临死前，要把他的‘财产’，留给他喜欢的‘物件’，我为什么要反对？”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一直以为我妈是受害者，是个可怜的女人。
现在我才明白。
她不是可怜，她是本不在乎。
她早就把那个人，那段婚姻，看得透透的了。
“那……那个家……”
“我们真的不要了吗？”
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一个牢笼而已，不要也罢。”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柔的笑意。
“静静，过去四十七年，我是为了让你有个完整的家，才陪他演这场戏。”
“现在，他死了，戏也该落幕了。”
“从今天起，我们自由了。”
“妈带你去我们的新家。”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停下。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我们走进一栋楼王位置的单元，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我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顶层复式公寓。
装修是我妈最喜欢的简约中式风格，雅致又大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夜景。
“妈……这里是？”
“我的房子。”
我妈轻描淡写地说。
“你外公在我结婚的时候，就给我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