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娘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这次,没有任何扰。
那不是鬼话。
鬼话怎么会这么温柔?
鬼话怎么会这么卑微?
那是她女儿的声音啊!
是那个被她骂了一辈子赔钱货、扫把星的女儿的声音!
“不……不可能……”
娘拼命摇着头,眼泪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
“这肯定又是妖术!是妖术!”
她嘴里喊着妖术,手却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那双带血的鞋。
她摸到了那坚硬的鞋底。
那密密麻麻的针脚,让她心头一颤。
爹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着那双绣着青松的鞋,那是他年轻时随口提过的一句喜好。
在这个家里,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只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落在鞋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上。
那是血啊。
是那个被他在大雪天赶出家门、活活冻死的女儿的血。
“爹!别被骗了!”
哥哥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冲上前,一把抢过那个红薯,用力扔进了远处的雪堆里。
“这就是障眼法!是这死丫头用来迷惑你们的!”
哥哥指着那双鞋,声色俱厉地吼道:“爹!您仔细看看!”
“那鞋底用的是什么布?”
“那是给死人穿的寿衣料子啊!”
“她这是咒您早死,好霸占家产啊!”
【反正爹不懂布料,随便我怎么胡诌!】
【这鞋要是让爹感动了,我就完了!】
爹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寿……寿衣料子?”
爹的声音变了调。
“混账!混账东西!”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竟然盼着我死!”
爹抬起脚,在那双沾满血泪的棉鞋上狠狠踩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雪地上,那双绣着青松的鞋被踩进了泥水里。
变得脏污不堪。
“踩烂它!踩烂这个晦气东西!”
娘也回过神来,跟着爹一起发疯。
“我就说这死丫头没安好心!”
“幸亏宏儿你看得明白,不然爹娘都要被她骗了!”
娘一边踩,一边拉着哥哥的手,满眼都是欣慰。
“还是宏儿孝顺,还是宏儿懂事。”
哥哥低着头,掩盖住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冷笑。
【蠢货,真是两个蠢货。】
【踩吧,踩烂了最好,这样就没人知道那鞋里夹层的秘密了。】
【只要把尸体扔了,这家里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被踩得稀烂的棉鞋。
看着那个曾经我想给爹暖脚的礼物,此刻成了他们脚下的烂泥。
我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爹娘,既然你们如此绝情。
那就别怪真相来得太残忍。
“行了,别踩了,嫌脚脏。”
爹最后啐了一口,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我的尸体。
“宏儿,赶紧把她弄走。”
“我和你娘先进屋了,这外面冷得邪乎。”
爹拉着娘,逃回了屋。
哥哥留下来处理我的尸体。
他没有把我卷进草席,而是直接拖着我的脚,往远处的荒地拖去。
一边拖,一边骂骂咧咧。
“死丫头,沉得像头猪。”
“要不是怕爹娘发现砚台底下的钱,我才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