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爹!您怎么能信那种鬼话!”
“那是妹妹嫉妒我啊!她一直恨您让我读书,不让她进私塾。”
“书上说,横死之人怨气最重,最会蛊惑人心!”
“她这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离间咱们骨肉亲情啊!”
哥哥哭得声泪俱下,头磕在雪地上,砰砰作响。
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傻乎乎地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可现在,飘在半空的我,把他心底那恶毒的念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这么难骗?】
【幸好这死丫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随便我怎么编!】
【只要把这脏水泼她身上,我就还是沈家的独苗苗!】
【等把这关混过去,一定要把家里那点银子全弄到手!】
可这一次,爹和娘听不见了。
那神奇的心声似乎随着我生命的消逝,也变得时灵时不灵。
似乎只有在我信念特别强烈的时候才会更清晰
娘原本还在怀疑,一听这话,眼神一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死丫头搞的鬼!”
娘指着我的尸体破口大骂。
“沈瑶啊沈瑶,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自己命贱活不长,还要把你哥拖下水!”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见不得你哥中举当大官!”
爹虽然没有跟着骂,但他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是妖邪作祟,那就别让她进屋了。”
“免得冲撞了家里的文气,坏了宏儿的运道。”
这一刻,我看着爹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我的爹娘。
宁愿相信荒唐的鬼神之说,也不愿相信女儿的一片赤诚。
哪怕我到死的那一刻,心里想的还是给他们做鞋,怕他们冻脚。
“那这尸体……”
娘有些嫌弃地看着雪地里的我,像看一袋发臭的垃圾。
“扔乱葬岗去吧。”
爹背过手,不再看一眼,转身就要回屋。
“除夕夜死人,不吉利,早点处理净,别让人看见。”
“这几天宏儿还要温书,别让他沾了晦气。”
哥哥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爹娘放心,我这就去把她卷了扔出去!”
【太好了,赶紧扔远点,省得夜长梦多!】
【那钱……那钱还在砚台底下压着呢,要是被发现了……】
哥哥冲过来,粗鲁地扯起我那只僵硬的胳膊。
他想把我拖走。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我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因为我的双手,死死地护在前。
哪怕身体已经僵硬如铁,那个怀抱依然紧紧地锁着。
“怎么回事?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沉?”
哥哥拽了两下拽不动,气急败坏地踹了我一脚。
“松手!死了还不让人省心!”
“再不松手,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爹娘闻声回过头来。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他们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我的尸体虽然躺平了,但双臂却诡异地环抱在口。
十手指死死扣在一起,指节泛着青白。
那姿势透着一股诡异和凄凉。
娘皱起眉头,走了过来,眼神变得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