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不配有私房钱。”
“你还记得吗？”
“你打游戏输了，就对我大吼大叫，说我做的饭难吃，说我拖地不净，说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还记得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冰锥，狠狠扎进周宇的心里。
他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他不冷了，而是因为他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
这是失温的危险信号。
王兰在车里哭喊着，像个泼妇一样拍打着车窗。
“姜宁！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我充耳不闻。
我的眼里，只有周宇。
我看着他涣散的瞳孔，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求我。”
“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求我。”
“你说，‘老婆我错了，我才是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我是智商税本人’。”
“你说出来，我就让你上车。”
周宇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他的尊严，他那可笑的“懂王”人设，他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正在与他身体的热量一起，被这酷寒飞速地剥离。
求生本能，最终战胜了一切。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了他那已经冻得麻木的嘴唇。
“老……老婆……”
“我……我错了……”
“我……我是……蠢货……”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רוב续。
但我听清了。
我满意地笑了。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周宇的眼里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泪水刚一离开眼眶，就在他僵硬的脸颊上凝结成了冰。
他再次张开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嘶吼出来。
“老婆我错了！我是蠢货！我是智商税！”
喊完这一句，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就要倒下去。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我对一旁已经吓傻了的司机师傅说：
“师傅，搭把手，帮我先生抬上车。”
“他有点……水土不服。”
司机和周正七手八脚地，终于把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周宇塞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温暖的空气包裹住了周宇。
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却因为温度的骤然变化，开始更加剧烈地疼痛和痉挛。
王兰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拿出手机，取消了之前预订的五星级酒店。
然后，重新在地图上搜索。
搜索的关键词是：哈尔滨，带独立供暖，条件最差的，招待所。
周宇，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你欠我的，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06
车在结冰的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东北大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情况，有些担忧地问我。
“妹子，你家大哥这情况，瞅着不对劲啊。”
“要不直接送医院去吧？别是冻坏了。”
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大哥关心，没事。”
“他就是第一次来东北，有点兴奋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