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缚丝。
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查仔细。
05
我二十岁生辰,公主府摆宴。
江见雪坐在我旁边,一身白衣,熏着冷松香,侧脸在灯火下无可挑剔。
柳缚丝也来了。
我让她来的。
她坐在女眷席最末,穿浅绿裙子,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咳嗽两声。
有几个夫人看她脸色苍白,小声议论,说这就是江公子那位病弱的青梅,真是可怜。
宴到一半,该献礼了。
江见雪起身,走到厅中央。
下人抬上琴,他坐下,试了试音。
弹的是《贺寿曲》,我指定的。
他练了半个月,指法娴熟。
琴声一起,满堂安静。
我看着他低头抚琴的样子。
烛光勾勒他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慕阳哥哥回来了。
然后柳缚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像椅子倒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柳缚丝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紧闭。
手里的茶杯摔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柳姑娘!”
旁边一个夫人惊叫。
琴声停了。
江见雪猛地站起身,琴弦被他带得“嗡”一声。
他看向柳缚丝,又看向我,眼神慌乱。
“殿下,我……”
“去看看。”
我说。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拨开围上去的人,跪在柳缚丝身边,扶起她的头。
“缚丝!缚丝你醒醒!”
柳缚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阿雪……我、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她说着又要晕过去。
江见雪一把抱起她,转身就往厅外走,脚步很快。
满堂宾客都看着。
琴还摆在厅中央,弦还在微微震动。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辣。
“殿下……” 春樱小声叫我。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笑了笑。
“柳姑娘身子弱,突发不适,让诸位受惊了。”
我声音提起来,很稳,“见雪心善,先送她去诊治。咱们继续。来人,换曲子,奏乐。”
乐师赶紧起调。
宴席又热闹起来,但气氛不一样了。
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江公子就这么走了?”
“毕竟是救命恩人,可以理解……”
“可今天是长公主生辰啊……”
“啧,那位柳姑娘病得真是时候。”
我坐回主位,春樱给我倒酒。
我端起酒杯,手指收紧。
瓷器碎裂的声音很轻。
酒杯在我手里裂开一道缝,酒液渗出来,流到手上,有点黏。
春樱吓得要叫,我摇头。
“换一个。”
我把碎杯递给她。
她赶紧换了个新的。
宴席继续。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