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今天的酒席，AA制。”
02
一秒。
两秒。
整个宴会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喜庆的微笑，凝固成错愕，再转为茫然。
司仪张着嘴，手里空空如也，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我爸妈站了起来，满脸震惊和不解。
而周明的父母，刘玉珍和周建业，脸色从惨白，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尤其是刘玉珍。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想过，我，这个在她眼里一向温顺听话的准儿媳，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
周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台，想来抢我手里的麦克风。
“姜雨！你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侧身躲过。
他扑了个空。
我握着麦克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没疯。”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骗局，就不该让大家为谎言买单。”
“骗局”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什么骗局？”
“这婚还结不结了？”
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我爸猛地站起来，冲着台上喊。
“小雨！你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妈拉着他的胳膊，眼圈已经红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刺痛。
对不起，爸，妈。
我知道这让你们丢脸了。
但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丢的，就是我一辈子的脸。
刘玉珍终于坐不住了。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推开椅子，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也冲上了舞台。
“姜雨！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子，你存心来搅局是不是？”
“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哪里对不起我？”
我举起另一只手，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在灯光下晃动。
“刘阿姨，你送我这串‘全款婚房’的钥匙时，是怎么说的？”
刘玉珍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的怒火掩盖。
“我说什么了？我说这是给你和周明的婚房！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点头。
“但我忘了问，这婚房，是买的，还是租的？”
轰！
台下再次炸锅。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周家三口。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恍然大悟。
周建业的脸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玉珍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她强撑着，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房子当然是买的！全款买的！”
“是吗？”
我笑了。
“那敢不敢现在，把房产证拿出来，给各位亲朋好友开开眼？”
“或者，我们现在就组织一个亲友团，去新房看看？”
“地址是幸福里小区三栋二单元1101。”
“哦对了，还可以顺便问问对门的邻居，问问他们，上周是不是刚搬走了一对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