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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证据?”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一份来自市权威心理咨询中心的,针对周天朗的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李律师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天朗的……心理报告?
李律师继续说。
“报告的结论是,周天朗因为突然失去母亲的陪伴,产生了严重的‘分离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出现了攻击性行为,夜惊,以及严重的社交障碍。”
“报告的最后,那位心理专家给出的‘专家意见’是——”
“这一切,都是由于母亲‘不负责任’的‘恶意遗弃’行为造成的。”
“专家强烈建议,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应尽快恢复其与母亲的接触。”
我听完,浑身冰冷。
像坠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
这太狠了。
这太恶毒了。
他们居然把天朗当成了武器。
一把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
用来刺穿我这个母亲的膛。
他们利用我对天朗的愧疚和母爱。
他们要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自己脱身,不惜疯亲生儿子的冷血怪物。
如果这份报告被法官采信。
那么,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伤害的母亲,又有什么资格去抚养另一个孩子?
“这……这是污蔑!”
我冲着电话喊道。
“天朗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徐女士,你冷静点。”
李律师安抚道。
“对方这一招,确实是釜底抽薪。那位心理专家在业内很有名望,他的报告分量很重。”
“我们很难从专业角度去推翻这份报告。”
“那怎么办?”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李律师,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失去静怡,我真的不能……”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几乎要崩溃了。
“别慌。”
李律师的声音,依然是我的定心丸。
“对方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
“这份报告,看似天衣无缝,但它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它只说了结果,却没有说真正的原因。”
李律师一针见血。
“它把天朗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你的‘离开’。”
“但我们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是那个畸形的家庭环境。”
“是赵玉梅令人窒息的溺爱,是周明宇常年累月的缺位!”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否定天朗生病了。”
“而是要去证明,到底是谁,让他生了病!”
我明白了。
李律师的意思是,我们要从源上,瓦解这份报告的逻辑。
“我……我要怎么证明?”
“回忆。”
李律师说。
“仔细回忆,天朗在离婚前,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迹象?”
“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
“比如,他是不是特别黏你,却很抗拒他的亲近?”
“他是不是在外面很霸道,在家里却很胆小?”
“他是不是特别害怕他爸爸发脾气?”
李律师的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想起来了。
天朗从小就有一个习惯。
他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抓着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