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
是李家人换了号打来的扰电话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周诚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
听起来不像是李家人。
“我是。”我回答。
“周先生您好,我是市中心医院住院部的王护士。”
医院?
我的心一紧。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的妻子李月女士今天下午办理了离院手续,但是……”
王护士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们科室的张主任对她的病情有些不放心,想跟您沟通一下。”
“特别是关于她最新的那份检查报告。”
“最新的检查报告?”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
“就是前天,您交钱做的那份详细的全身检查。”
王护士说。
“报告昨天下午就出来了,但是李月女士说您已经看过了,就自己收起来了。”
“我们张主任觉得,那份报告的结果,和之前预估的手术方案有些出入,手术的必要性和紧急性,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从来没看过什么最新的检查报告!
李月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她为什么要隐瞒?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王护士,”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那份报告……结果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护士用一种带着同情的语气,缓缓说道。
“周先生,从最新的检查结果来看。”
“李月女士的病情,其实已经趋于稳定,进入了保守治疗的观察期。”
“也就是说……”
“她本不需要立刻进行那项高达七十万的移植手术。”
06
电话那头,王护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周先生,您还在听吗?”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火,灼烧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需要手术。
本,不需要手术。
那我卖掉的房子算什么?
那我卖掉的车子算什么?
那我跪在地上求人借钱,磕得头破血流换来的尊严算什么?
我那七十万,沾满了我的血和泪的七十万,又算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我不是提款机。
我是小丑。
一个被他们一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
“周先生?”王护士的声音带着关切。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无数钢针,扎得我肺叶生疼。
“王护士。”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那份报告,我能拿到吗?”
“按规定是不行的,需要病人本人……”
“我求你。”我打断了她,“这份报告,对我至关重要。”
“它能救我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和旁边的人在小声商量。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过绝望。
几秒种后,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