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会挣钱的工具?一个斤斤计较,不通情理的恶人?”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本就不是你的妻子,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是一个需要被你隐瞒和欺骗的外人?”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周文斌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仿佛被我这几句话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是……我没有……”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没有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文斌,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急性阑尾炎住院?”
他瞳孔猛地一缩。
“手术费要八千块。”
“你当时跟我说,我们刚还了房贷,账上钱不多了,让我尽量选医保范围内的药。”
“我信了。”
“我忍着疼,没用镇痛泵,因为那个要自费一千多。”
“手术后,我妈想给我请个护工,我说不用,太贵了,有你就够了。”
“结果呢?”
“你白天要上班,晚上在医院陪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我心疼你,也心疼钱,住了三天就吵着要出院。”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天大的傻瓜。”
“那时候的我们,账户里明明有钱,有你每个月悄悄攒下来,准备给‘生活费’。”
“可你宁愿让我忍着疼,也不愿意动那笔钱。”
“周文斌,在你心里,我的健康,是不是还比不上你妈每个月的零花钱?”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还有。”
我没有停。
今天,我要把这十年积压的所有委屈,都清算净。
“两年前,我爸在家摔了一跤,小腿骨折。”
“我急着回去看他,想给你请几天假,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说你忙,走不开。”
“我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回去。”
“因为那时候,我们刚换了车,你说手头紧,买高铁票太奢侈。”
“可就在那个月,你给你弟弟周文杰,转了一万块钱。”
“备注是:换最新的苹果手机和电脑。”
“周文斌,我爸的腿,是不是还不如你弟弟的一部手机重要?”
“我们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你骑自行车上班,我三年没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我以为我们是同甘共苦,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在奋斗。”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我们’。”
“我的节俭,我的忍耐,我的付出,都成了你慷慨解囊,为你自己博取‘孝子’和‘好哥哥’美名的资本。”
“你踩着我的血汗,去成全你那可笑的虚荣心。”
“周文斌,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他终于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
“不是的……小静,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压力……”
“压力?”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在为我着想?”
“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十八万,是你欠我的。”